“不。“艾德里安说,声音带着被Receipt定义的、但此刻被选择重新点燃的——狡黠,”这次我们走过去。”
他停顿了,像是在选择词句。窗外的雾气正在涌来,千柱回廊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被期待填满之前的空白。
"恰好我有一条近路。"他看向窗外,看向千柱回廊的方向,看向那个被雾气漂洗过的、被期待定义的、被Receipt标记的——轮廓。
“一条普通人的近路。”
他转身,走向门口。塞拉斯跟上了。距离十厘米。莉娜跟上了。距离八厘米。玛吉跟上了。距离十五厘米不是疏远,是守护的默认。
他们走进雾气。
不是跳。是走。一步一步地。像普通人一样。像之间一样。像共锚一样。
走向千柱回廊。走向Receipt001。走向那个恰好被期待的——选择。
千柱回廊在雾气中呈现出某种不同于往常的状态。不是螺旋排列的柱子,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被重新排列过的迷宫。
柱子的位置变了,不是艾德里安记忆中的位置,是某种被某种力量移动过的。
那些柱子不是混凝土的,是某种骨质的或者植物的。在雾气中呈现出某种有机的排列。像是指向某个不可见的中心的指针。
“柱子有问题,”塞拉斯低声说,属于吸血鬼敏锐的一瞬间的警觉,”在移动。这是……”
"叙事者的注视。"玛吉接上他的话,声音冷静,“叙温超温时,现实会被叙述。被改写。被……”
"被故事化。"艾德里安说。不是疑问,是确认。他的灵性预警——冻结状态,正在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感知着周围的叙温。不是温热,不是凉意,是某种真空?艾德里安微微皱眉
他们走到回廊中央。那里有一张桌子。与第七街区十四号相同的圆桌,木质的,上面放着两个杯子。
一个是高脚杯。里面是番茄汁。深红色的,浓稠的,像是某种正在凝固的血。
另一个是马克杯。里面是烤面包的雾气。焦糖与麦香,温暖而安心。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不是女人。是男人。年轻,二十出头,穿着某种像是邮差制服的绿色外套,但外套上绣着无数的眼睛,正在眨动的、银色的、像是乌鸦的眼睛!
那些眼睛不是装饰的,是具有生命气息的活物。正在跟男人同步地眨动,像是在——呼吸。
"邮差。"艾德里安说。不是问候,是确认。
"艾德里安·莫尔。"邮差微笑,嘴角的笑容突破了正常人能撕裂的角度,直接一个夸张的大笑展示在面前,而眼睛也弯成了月牙形,看着来就像卡通人物上的笑容,在真实出现在人的脸上,十分的诡异。
那些绣在衣服上的眼睛也在同步微笑,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Receipt001。付款方式:一个选择。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选择?”
邮差从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那是一个骰子,不是普通的骰子,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复杂的多面体。
表面刻着符号,与乌鸦硬币、纽扣、借阅证、铃铛上的符文相似,但排列方式不同?更完整,更古怪
"叙事骰子。"邮差说,她的笑容夸张,但声音带着某种被程序设定的、没有个人情感的冰冷,“掷出它。每个面代表一个可能性。你掷出的那个,将成为你的——”
“命运?”
"故事。"邮差纠正,“不是命运。是故事。命运是固定的。故事是可以被叙述的。可以被改写的。可以被……”
"继续的。"艾德里安接上他的话。
邮差的表情僵了一瞬。那道裂缝里闪过的东西,艾德里安辨认出来了是惊讶。纯粹的、没有被过滤的、像是演员被观众抢词时的惊讶。
"继续?"邮差重复。
"继续。"艾德里安说,声音带着某种被共锚训练出的确信,“不是命运。不是结局。是继续。继续打工。继续上课。继续喝番茄汁。继续吃烤面包。继续说晚安。继续……”
"继续平凡?"邮差问,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一会儿狠厉,一会儿怀疑,仿佛上一秒可以掐着你的脖子质问,又可以在下一秒温柔的询问。
"继续平凡。"艾德里安确认。
邮差沉默了。他的衣服上的眼睛,那些银色的、正在眨动的也都停止了眨动。像是在思考,像是在评估。
"你可以不掷。"邮差最终说,声音带着某种被程序设定的、但此刻被共锚干扰的——不确定,“拒绝Receipt。拒绝选择。”
"拒绝故事?"艾德里安又接上他的话。邮差狠狠瞪了艾德里安一眼。
"拒绝被叙述。"邮差说,“这是你的权利。之间有权拒绝。但……”说着,就语调上扬,看着艾德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