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艾德里安不想接招。
"但拒绝本身,也是故事的一部分。"邮差微笑,那笑容带着某种被理解的、近乎欣慰的复杂,“叙事者写故事不是为了被阅读。是为了证明书写本身的可能。你拒绝被叙述!”
"也是有趣的。"艾德里安说。但是他不确定这个是否能让邮差认定,紧盯着邮差那夸张的面部表情
"也是有趣的。"邮差确认。
他收起骰子。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东西——一张纸条,与Receipt001相同的羊皮纸,但上面的字迹不同。
“Receipt001-Revised:叙事者的注视。付款方式:一个拒绝。到期日:永不。地点:everywhere。”
"你拒绝了。"邮差说,声音带着某种被感染的、近乎——轻松的——颤抖,“三百年。五百年。一千年。从未有过之间拒绝Receipt。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艾德里安问。
"第一个不想成为主角的主角。"邮差说,“拒绝了成为主角的机会。拒绝了!!!“他看向艾德里安身后的共锚们,”拒绝了成为他们的救世主。”
"我不是救世主。"艾德里安说,“我是——”
"药。"塞拉斯接上他的话。
"锚定。"莉娜说。
"希望。"玛吉说。
“余响。“弗雷德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他终于来了,络腮胡子在雾气中泛着银色的光泽,”以及,味道。”
艾德里安看着他的共锚们。塞拉斯。莉娜。玛吉。弗雷德。以及不在场但烤面包在场的——老乔。
"我不是救世主。"他重复,“我是之间。不想成为主角的主角。以及——”
"以及?"邮差好奇的询问。
"以及,"艾德里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总是正面朝上的硬币——五便士买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放在桌子上。
与Receipt001-Revised并排,“以及,我是继续的。我不想成为一本小说中拥有大致路线、结尾就要抛弃的主角,这是确认的,一定会搬向剧情中的结尾。”
邮差看着硬币。他的衣服上的眼睛银色的、正在眨动的,全部聚焦在硬币上,像是在阅读?像是在理解?
"继续。"他重复,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这是叙事者从未写过的结局。不,不是结局。是……”
"是继续。"艾德里安说。
邮差站起身。绿色的外套在雾气中泛着微光,上面的眼睛全部闭上了。像是在沉睡,像是在满足。
"故事继续。"邮差说,“平凡继续。”他走向雾气,身影正在消散,”以及,Receipt001-Revised,将永远有效。因为你,艾德里安·莫尔,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证明了。"邮差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越来越轻,“证明了书写本身的可能。证明了不想成为主角的主角,可以成为——”
“成为——“邮差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成为故事本身。”
雾气合拢。像是一页正在翻过的书。
艾德里安站在原地,看着桌子上的两个杯子。高脚杯里的番茄汁。马克杯里的烤面包雾气。以及,硬币。
Receipt001-Revised。
他的后颈冻结状态开始解冻。不是温热,不是凉意,是某种新的。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
平静?
不。不是平静。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被期待填满之前的准备?
"回去吧。"他说,“明天还有课。以及便利店夜班。”
艾德里亚的共锚们没有对这件事感到意外,塞拉斯跟上了。莉娜跟上了。玛吉跟上了。弗雷德跟上了。
他们走进雾气。不是跳。是走。一步一步地。像普通人一样。像之间一样。像共锚一样。像故事本身一样。
故事继续。平凡继续。
至少在艾德里安·莫尔看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