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KTV,简直成了成诺的主场。她是不折不扣的麦霸,王威在一旁默契搭腔,两人一唱一和,就没让话筒凉下来过。宋旭飞自觉唱得一般,便陪着齐辞和安守穗坐在一旁。齐辞慵懒地陷在角落的沙发里,长腿随意支着,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拎了瓶啤酒,偶尔和宋旭飞碰一下。
“你怎么不去唱啊?”宋旭飞在一片嘈杂中提高嗓门。
“不爱唱歌儿。”齐辞也喊了回去。
这时,成诺的声音忽然透过麦克风响彻包间:“她从小五音不全!想不到吧,一个打鼓的,节奏感那么好,唱歌却完全不在调上!哈哈哈哈哈。。。。。。”
“边儿且,我乐意!”齐辞笑骂着抓了个靠枕朝点歌台方向虚砸了一下。
音乐间隙,她忽然往安守穗身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轻轻擦过安守穗的耳畔,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倦意:“小穗,你要不要也去唱一首?”话音还没落下,成诺就笑嘻嘻地挤了过来,一把将齐辞从安守穗身边拉开,自己塞到两人中间,顺手把麦克风往齐辞怀里一扔。
“你来一首嘛!就那首《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你的‘成名曲’!威哥,给她点上!”
王威手快,二话不说切了自己的歌,麻利地在点歌屏上搜出那首歌,点了置顶。齐辞往沙发里一瘫,冲着王威使劲摆手:“别别别,我真的不会唱。”然后又看向身边的成诺,“你跟书瑶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齐辞猜测一定是詹书瑶告诉了成诺自己在军训唱过这首歌,不然成诺不可能知道。
包厢里灯光昏沉流转,前奏的吉他声已经缓缓漫开——这首歌齐辞其实很喜欢,尤其是节奏,打鼓时她能踩准每一下撞击,可一到开口唱,调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从小和齐朝一起学声乐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擅长唱歌。她仰头,将瓶里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完。
“好了好了,别赖在这儿!就当为了庆祝申奥成功!”成诺可不管她愿不愿意,伸手就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一路拖到点歌机前。
等齐辞一开口,全场沉默——她是真五音不全,调子跑得随心所欲、毫无章法,原唱听了都得认为是她的原创。她自己还唱得特别投入,越唱越忘我,跑调跑得理直气壮,仿佛全场就她最懂这首歌。成诺站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沙发坐着的那两个本来聊得正欢的男孩,也齐刷刷看了过来,表情扭曲。
这是安守穗第二次听齐辞唱这首歌。
散场时早已过了午夜。街灯昏黄,地铁末班车的尾迹早已凉透。酒意随着心跳一阵阵往太阳穴上涌,昏沉中,齐辞还不忘先给安守穗叫辆车。可成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站不住脚,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她身上一挂,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没人听得清的字句。安守穗在一旁看着,轻轻扶住成诺另一只胳膊,眉头蹙着:“她喝太多了,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去。”
夜风一吹,齐辞也清醒了两分。她抬头看了看空旷的街道,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嘟囔的成诺和一旁神色担忧的安守穗,干脆放弃了回去的念头。
“就近睡吧。”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几步开外就有家旅馆,灯光在深夜的街上显得格外醒目。前台值班的人正打着盹,被她们进来的动静惊醒。房间不多,只剩一间大床房和一间标间。齐辞拿过大床房的钥匙就塞进安守穗手里。
“你睡这间吧,好好休息,有事喊我。”说完,她便半扶半架着成诺,踉跄地朝着另一间房走去。
刚把成诺架进房间,后者脸色“唰”一下就白了,齐辞眼疾手快,连扶带搀地将她挪进卫生间,一手撑着她,另一手轻轻拍她的背。
“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舒服了。。。。。。”她嘴上安抚着,下一秒又紧张地补了一句,“看准了啊!千万、千万别吐我身上——”
成诺昏天暗地吐了一通。齐辞在一旁给她拍背、擦拭,心里忍不住哀嚎。吐完后人倒是清醒了几分,可成诺的外套上也溅上了污渍,彻底没法再穿。齐辞累得够呛,三两下帮她把脏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在另一张空床上。
等她把成诺安顿好,再回头看向那张床——外套还摊在原处,虽然污渍处没碰到床单,可齐辞越看越难受。她站在两张床之间,表情逐渐凝重。内心有个声音在反复回荡:不行,这床被“污染”过了。
算了。她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她宁可站着睡,也绝不躺这张床一下。
幸好,成诺酒品是好的。不哭不闹,也不动手,只是安静睡着。在经历了刘天那件事后,齐辞觉得,酒品是一个人至关重要的品德。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和疲惫,齐辞转身关上了浴室的门。水声哗哗响起,雾气漫满玻璃,她只想先把自己洗干净。等她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