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不算太冷。下人们都睡在耳房,耳房岂不是更冷?”宁玉酌道,“殿下且宽心吧,不用考虑微臣的住所。”
他站起身来,做出离开的姿势。
可起身的一刹那,就被樊郢川拽住了手。
“太傅。我记得你有畏寒的旧疾。”
宁玉酌垂眸,目光落在从床幔中伸出的那只手上。
对方的手暖和了一些,没有方才那么冷了。
他将这只手塞了回去,掖在被子里。
“无妨,微臣会让人多烧一个炉子的,殿下只需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便是。”宁玉酌说。
“……抱歉,又给太傅添麻烦了。”樊郢川的声音弱了几分。
每当樊郢川做小伏低或者示弱装乖的时候,宁玉酌都会心软。
他听到对方有些委屈的语气,轻叹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殿下,既然伤得这么厉害,又何必跪在院外受苦?若是稍不留神,轻则落下病根,重则……丧命。”
要是早知道樊郢川身上的伤这么重,他也不会让对方跪在外面那么久。
樊郢川偏执至此,十八岁便能做到这个地步,日后还了得。
他到底……该拿对方怎么办呢。
床幔内响起了一声笑,很轻的一声,宛若鸟羽轻轻扫过耳垂:“太傅……我是五岁开始习武的,我的身子没有你想得那么弱。”
宁玉酌不太喜欢对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驳道:“依微臣看来,殿下是将自己想得太坚不可摧了些。”
他都有些摸不准了。
樊郢川将自己折腾成这样,对方劝他回心转意的计策,到底是“负荆请罪”还是“苦肉计”?
这人心中当真有歉意吗?
“太傅别再斥责我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樊郢川又浅笑了一下,“不过……这几日宿在太傅卧房中,必然要叨扰太傅,也不知会不会耽误太傅和京中各家适婚小姐们相看。”
宁玉酌回他:“微臣会在宁府前厅接待贵客。”
樊郢川喃喃道:“这样啊……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不知道能被太傅相中的是谁家的小姐。想必一定是与太傅才学相当的淑女。”
宁玉酌曾经也以为自己会寻一个与自己家世门第、知识才学都相当的大家闺秀。
但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他早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他启唇道:“若是微臣真心喜欢一人,就算没有真才实学的贩夫走卒之女,微臣也会将其迎娶进家门。”
下一句又道:“若是微臣不心属那人,便是天潢贵胄,微臣也不愿答应。”
他咬紧了“天潢贵胄”四个字,听着像是意有所指。
躺在床上的人许久都没有作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