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也罢,”樊郢川笑着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他将剑放下,引着宁玉酌往殿内走,又唤太监和丫鬟多抬来一个炉子、一个炭盆,院外寒风刺骨,殿内温暖如春。
樊郢川才落座,就发现宁玉酌袖袍下的手冻得通红。
他皱了皱眉,趁着宁玉酌拾掇教书用具这一会儿功夫,叮嘱身边的玉和再去拿个手炉。
宁玉酌将手中的文章摊开,置于桌前,愣了一会儿。
重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给樊郢川上过一次课。
所以……他们上次讲了什么,讲到哪儿了?
樊郢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宁玉酌,在捕捉到对方眼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呆滞之后,他忍不住低头笑了。
宁玉酌自然是没看见对方的神色,就算看见了估计也看不懂对方是何意味。
过了一会儿,他才若无其事地问道:“殿下……上次的功课你回去之后温习过了吗?”
樊郢川扯了扯唇角,理所应当地接话:“没有。”
宁玉酌:“……”
樊郢川很愿意欣赏宁玉酌这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
把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实人逼得不知所措,大概就是他这种恶人最大的乐趣之一。
“那……我们今天讲顺康时期杜祐良先生的赋文……”
“不是这个吧,”樊郢川打断道,“我记得上堂课讲的不是杜祐良。”
宁玉酌抿了抿唇:“抱歉,病中休养数日……微臣忘记了。”
樊郢川手撑着脑袋,专注地看着宁玉酌的脸。
他的眼神有些炽热,宁玉酌被盯得脸色发烫,原本他就有些无地自容,被自己的学生这么看着,他更是羞愧难安。
但是他也不好辩解什么。
难道要他和樊郢川解释他是十年后的人,早就忘记自己十年前教过什么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
樊郢川大抵会以为自己中邪了。
“那就……杜祐良吧,”樊郢川点到为止,也不打算继续“折磨”宁玉酌,他很听话地打开了杜祐良的文章。
宁玉酌刚想开口讲课,就被樊郢川打断。
“太傅,”樊郢川问道,“我听说这个杜祐良,是个断袖。”
宁玉酌听到这话之后,憋了一口气没上来,胸闷得厉害。
有这么一回事吗?好像是有的。
好巧不巧的,第一堂课偏偏选了杜祐良的文章。
樊郢川往后翻了翻这本《自敬集》,“自敬”是杜祐良的字,《自敬集》是后人将杜祐良文章诗歌整合起来的合集。
“他还写了两首词,都是相思词。”樊郢川啧啧两声,“都是给他那个男妻写的。”
宁玉酌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劝阻道:“殿下,今天讲赋,自敬先生写的大赋还是很有……”
“这首诗也是讲他的男妻的,不过没有直接点明,从头到尾都在写什么桃花杏树的,”樊郢川又道,“这叫借物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