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酌抿了抿唇:“太子是嫡长子,是皇上亲封的太子。”
他没有多说。
纪骁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纪骁摇头苦笑:“你们姓宁的一个二个都认死理,就是书读得太多了……算了,这事儿改日再说,我近日还会去你们府上一趟的。”
宁玉酌:“恭送将军。”
走出正玄门之后,宁玉酌终于上了马车。
他的步履有些蹒跚,刚下过一场大雪,宫人还没来得及清扫,他的裙底沾了许多泥水。
上了马车之后,他挺直身子坐在那儿,有些僵硬。
书尘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炉子上暖了一会儿。
“公子的手都冻红了,”书尘小声道,“纪将军常年在塞外不怕冷,公子身子弱,可受不了冻。大雪天的,非要拉着公子叙话……”
宁玉酌即使打住:“书尘。”
书尘立刻噤声。
不过他是个嘴停不下来的人,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碎嘴子:“还是太子殿下待公子好,上课的时候不仅加了炉子,还准备了点心和茶水,都是公子爱吃的。”
宁玉酌没有接话,他听到旁人提起樊郢川,就忍不住想起方才的对话。
他提醒纪骁三思后行,是为了樊郢川……吗?
他就这么想让樊郢川顺利继位吗?他要再像前世一样义无反顾地支持太子?
是因为他是他的师傅?还是单单因为对方是合乎正统的嫡长子?
宁玉酌的手忽地抖了一下。
炉子里迸出的星火弹到了他的手上,他被烫到了。
若是不想重蹈覆辙,他现在应该和樊郢川断绝关系,扶持旁人上位。
等到樊郢川被遣发到偏远的封地,或者干脆被新帝找个由头斩杀……他就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流放?
斩杀?
……樊郢川吗?
宁玉酌的心口猛地刺痛了一瞬,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强压下那股陌生的情愫。
简直是……可笑之极,前世的樊郢川将自己折腾成那样,他恨对方,想要远离对方,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要杀了对方。
一想到对方有可能被流放,甚至被杀害,他就觉得心慌。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樊郢川不该沦落到那样的结局。
宁玉酌咽下了喉头的苦水。
最近他总是梦到樊郢川。
梦到对方居高临下的阴沉神色,梦到对方禁锢自己脖颈的双手,梦到对方身上那股折磨他数年的汗浸后的气息。
但是偶尔也会梦到对方年少时的粲然一笑,梦到对方跪在雪天里求情的倔强背影,梦到对方偷偷差人送给自己的芙蓉酥和玉桂糕。
樊郢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