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郢川知道对方会这么答。
他也不强求,而是换了个说法:“那你随便给我取一个,我不当真的。”
宁玉酌垂面思索了一会儿,忽而见到雪花落在自己的袖袍上。
转瞬即化了。
“净初。”他说。
或许是“修承”二字太重,才让他前世醉心于权术争斗,最后众叛亲离,变成了人人闻风丧胆的冷血帝王。
若是再来一次,宁玉酌不会再给他取这样的字。
樊郢川跟着喃喃了一遍,旋即问他:“是哪两个字?”
宁玉酌抬眸,难得正视对方的眼睛。
“净纯。”他启唇道,“如初。”
在对方的目光和自己的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樊郢川失神了。
他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所以……你是觉得我现在不净纯吗?”
他这样的神色、这样的语气,和前世的帝王樊郢川太过于相似。
宁玉酌回避了他的目光,心尖有些刺痛:“……并非劝导,而是期许。”
樊郢川问:“为何期许‘净初’?”
雪越来越重,宁玉酌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冻僵了。他抚上那碗甜汤,滚烫的热气为他驱散了几分寒意。
“……因为现在的你很好。”宁玉酌轻声回答他,“我希望你永远都这么好。”
樊郢川许久都没有答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来,扫去了宁玉酌肩头的雪。
“是吗?”樊郢川含着笑意说,“嗯……我答应你。”
他的语气听着有些纠结。
若是答应太快,便显得虚情假意。
若是纠结反复,便显得心事太重。
或许现在的樊郢川也并非净纯,不过是将燃着欲火的野心藏在那副人畜无害的皮囊之下。
他是太子,是储君,又怎么能真的做到净纯呢。
宁玉酌自嘲一笑。
是他想得太浅显了,竟然期许对方能够一直保持现在这样。
“好喝吗?”樊郢川扯开话头。
宁玉酌低头凝视自己手里的碗,用袖袍遮去落雪。
“嗯。”他答道。
第19章以命换命
花灯游街晚会能看到各式各样的花灯,有竹编灯、羊皮灯、纱绸灯,甚至还有别的地儿没有的玻璃灯。
宁玉酌手中的梅瓶灯是瓷灯,虽不如街上展示的那些花灯繁复精致,却贵在雅致。
连樊郢川这般轻矫跳脱的人拿着这种灯,都平添几分稳重端庄。
“做这灯的人手真巧,”樊郢川道,“是书尘做的?”
书尘手巧是他们府中人都知道的。
可是樊郢川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