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樊郢川从哪儿弄来了热粥热菜,加起来有三四样,每道菜都散着热气。
“从京城到北疆的路我走了一二十次,这一路上有多少客栈我都有数,方才我骑马到最近的一家客栈,让店家打包了些热菜,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樊郢川将那些食盒拿了出来,摆到了宁玉酌的眼前。
“从前宁府拘着你,不让你吃多吃好,来到宫中之后我才知道你有多难养活,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真是娇贵得很。行军路上随身携带的这些干粮点心,你大抵是不愿意吃的。”
昨日想方设法地给对方弄了些羊肉汤,今日又买到了热粥热菜。
樊郢川对宁玉酌的事情一向是很上心的。
宁玉酌第一次听人说自己“娇贵”,眼皮跳了两下。他早已饥肠辘辘,但是忍着没有动作。
樊郢川见对方无动于衷,又随口威胁道:“不吃?想饿死自己?再不动筷的话,我就嘴对嘴喂你了。”
宁玉酌听到最后那句话,才犹犹豫豫地拿起了筷子和勺子。
这肉粥倒是开胃,宁玉酌小口地吃,不一会儿也下去了小半碗。
樊郢川静静地看着他用饭,既不说话,也不做事。
直到宁玉酌吃得差不多了,樊郢川才主动过去,给他收拾。
宁玉酌的面色恢复了几分红润,他揩了一下嘴,道:“整个军中都吃干粮,就我如此特立独行,岂非落人话柄?”
樊郢川利落地将食盒收拾好,将他吃剩下的两只虾饺打扫进肚中,咽下去之后才回道:“你是文臣,又是赫赫有名的宁大学士,旁人知你身娇体弱,自然是多担待些。”
宁玉酌知道自己体弱多病,但是被人一直挂在嘴边,还是觉得难为情。
他见对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咽下自己用过的剩菜,脸色又怪异了几分。
其实他没有剩饭的习惯,但是樊郢川实在给他买太多了,他真是吃不下了,才剩了点菜。
就算樊郢川不帮他收拾,他也会等晚上的时候继续拿出来吃的。他见不得浪费,樊郢川懂他。
“而且你从前是我师父,有许多年的师徒情谊,旁人见我为你忙碌,只道是我这个当太子的懂得尊师敬长罢了。”
樊郢川将食盒收走,塞到车柜中,打算下次再用。
“等会儿大军要停下休整,我同他们一起用些干粮,你可以歇一会儿。”樊郢川顿了顿,接着道,“午后我会在马车上陪你到天黑。”
他知道宁玉酌不待见自己,但那又如何呢?他想和宁玉酌在一起,当然得用这难得的赶路机会和对方腻在一处。等到了北疆,他估计是不得闲了。
宁玉酌没有费口舌同对方争辩什么,反正樊郢川一意孤行惯了,他做什么做什么都无用,还不如静下心来休息一会儿。
樊郢川出去用膳了。
说是用膳,其实就是吃些干粮,喝些温水,樊郢川是常年打仗的人,通常身上只备着大饼和肉干,却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他不愿在自己的部下面前搞特殊,他吃得用得甚至不如底下的百兵长。
这也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之一,这些年来他用这招屡试不爽。他也知道若是樊郢佺来领兵打仗,是万万吃不得这种苦的。
宁玉酌睡得不是很安稳,很容易被小动静给惊醒。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自己身边传来了沉木的香气,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湿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