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郢川侧过头,目光落在宁玉酌的唇瓣上,缓缓靠近他。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亲近了,这还是在北疆,二人挨得近,若是回到了京城,岂不是要急死他了。
原先二人表面上维持着师徒之情,樊郢川姑且还能忍得下去,现在都已经将人得到手了,他恨不得日日缠在宁玉酌身边,让他睁眼闭眼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唔……”宁玉酌没有躲,嘴里发出轻咛,他稍仰头,皱着眉承了这个清凉的吻。
樊郢川按着他的双肩,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肉中,二人吻了许久,直到宁玉酌喘不过气。
在樊郢川放开自己的那一刻,宁玉酌忽然清醒了过来。
他现在……越来越好说话了。
只要是樊郢川给他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学不会拒绝了。
第50章他也有错
今夜雪停了。
临近过年,本该是和家人团圆的日子,守在栎城的将士们却一个个紧绷着身子,巡逻的巡逻,放哨的放哨,哪怕是得了空闲能够躺在军营中休息的人,都睡不安稳。
樊郢川也不例外,他已经好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好觉了。
不过拥着宁玉酌在怀中,他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好不容易睡着了。
外面的动静太大,军营中总是这般嘈杂,宁玉酌睡不着,他抬起身子,将樊郢川伸出的那只胳膊安放了回去。
樊郢川身上有伤,若是他枕着对方的胳膊睡一宿,对方次日醒来怕是不会好受。
这些日子以来,宁玉酌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樊郢川的眉眼。
这人如今才十八岁的模样,一张脸还未全然长开,却隐隐有了几分老练和沉稳的气势,从前这人还在自己面前故意装作一副稚嫩的模样,现在却是装都懒得装了。
宁玉酌死时是三十四岁,而樊郢川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甚至还未到而立之年。
他用了七年的时间平定边疆动乱,稳定动荡的朝局,大权在握之后,却突然自尽而死。
——樊郢川当真如齐湛所说,是殉情而死吗?
这两个字听起来很轻,但是压在宁玉酌的身上却很重。
他从前恨极了这人,他这般掏空心思地对待对方,耗费心血将其扶持成帝,而樊郢川却蛮横地占有了他。他也是男人,还是他的师长,樊郢川竟然敢这么对他。
他从前一度以为自己是养了个白眼狼,可……听到对方为自己殉情而死之后,他郁积在心中的恨意反而被冲淡了一点。
大抵是因为知道了樊郢川并非有意羞辱他,也并非背叛他或是反咬他一口,对方囚他数年,逼他数年,只是因为心中那股执念罢了。
他的执念之深,深到能为其弃了自己的一生,弃了自己拥有的一切……在二十八岁的樊郢川眼中,万里江山,皇权高位,都不及活着的宁玉酌重要。
宁玉酌的心口仿佛陷下了一小块儿,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了,堵得他喘不过来气。这样的樊郢川,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他不禁开始自省,是他做错过什么吗?是他无意间教坏了对方吗?
他记得樊郢川从前是个很好的孩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呢。
宁玉酌想,这大概就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樊郢川不再像从前那般抵触的缘由吧。
他觉得自己也有罪,樊郢川对他生了歹念,他也有错。他是对方的师父,他没教好对方。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樊郢川回到京城之后必然不会再提娶太子妃的事情,他也一定不会让宁玉酌娶妻生子。他们都不会再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他们二人这一世也要像从前那般……纠缠到死了。
宁玉酌有些黯然神伤,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二人甚至已经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从樊郢川坦白身份那一刻开始,二人就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正当宁玉酌侧身看着樊郢川的睡颜时,帐外倏尔传来一阵响动。
“敌袭!狄人偷袭!戒备——”
瞭望台上传来军号声,沉重悠远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了每个将士的耳朵里。
樊郢川在刚听到外面慌乱的脚步声时,就骤然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对上了宁玉酌清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