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个在洪流中耗死的可怜母亲,宁玉酌心中百感交集。
南方水患,死的人不计其数。
其实宁玉酌是不该动恻隐之心的,他只是朝廷派来赈灾的,若是将心思都花在某一家某一户身上,便是不公。
但是他见着了,就没法儿坐视不理。
现在想起来……或许他是被那位母亲的眼神给打动了。
父母爱其子,是可以豁出性命的。
她在洪流中撑了那么久,就只是为了将自己的孩子交给可以托付的人,宁玉酌又怎么能不遂了她的心意。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这个孩子,他会好好照顾的。
珍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到了宁玉酌的面前,给宁玉酌捏了捏腿。
宁玉酌起初没注意到她的动作,便没有拦她,后来看到她要给自己捏腿,他也不甚在意。
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力气。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孩子的手劲并不小,而且还能捏对地方,看着很是熟练的样子。
宁玉酌摸了一下珍儿的头,声音温和:“珍儿,这都是谁教你的?”
珍儿的声音还很稚气:“从前阿娘下地干活腿疼,夜里珍儿给她捏腿,阿娘还说珍儿能干呢。”
宁玉酌心中动容,这么好的孩子,这么好的母亲,却要遭此惨祸。
“珍儿给我捏过之后,我觉得好多了。”宁玉酌也没有扫兴,只是他也不愿这孩子继续待在自己的房里,夜深了,该歇息了,“珍儿,让鸣川叔叔带回去好好睡一觉可好?明早还要赶路。”
珍儿有些犹豫,但是她一向听话,便怯怯点了点头:“好。”
宁玉酌唤来鸣川,让地方将珍儿带到自己的房间里。
因为这一行人都是老爷们儿,所以宁玉酌单独给珍儿要了一间房,再派了个侍卫守在外面。
鸣川推门进来,说了声“是”,然后将人带走了。
就在宁玉酌也要躺下来歇息的时候,他感觉房内的油灯晃得厉害。
他以为是窗户没有闭紧,便下了床去查看。
宁玉酌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听到了一道破空的声音,很细微,但是房间内太静,所以他听见了。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传来了一股刺痛,他抬起手,看到手背上有一抹显眼的鲜红。
有人偷袭——用了暗器。
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躲,鸣川走了,他房外也没有别的侍卫。
是谁想要他的命?
紧接着,宁玉酌听到窗户被人打开的声音,“咔哒”的一下,四五个穿着麻衣的男人鱼贯而入。
看那身形和穿着,不像是刺客,倒像是……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