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酌心惊着后退了两步,此刻的他反而放下了戒心,如果是土匪的话,无非是想要钱财,还有的周旋。
“狗官!”那领头的土匪手里拿了一把斧头,指着宁玉酌的鼻子破口大骂,“就是你们……迟迟不来赈灾,不管我们普通百姓的死活,逼得我们各个家破人亡!”
宁玉酌听到之后失神片刻,随即冷静问道:“不知阁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治理水患确实初见成效,但是很难保证照顾到家家户户,被天灾逼到家破人亡的人是有不少,但是这也不能全部怪罪到朝廷和地方官员的头上。
这些人已然做了土匪,是打算打劫糊口,还是故意报复?
“什么意思?哼。”那人面容充血,眼睛后红了一圈,蓬头垢面的,凌乱的头发散落一脸,他就这么举着斧头,像是要把面前的人剁成千百块才解气,“我们是最早发水灾的地方……我们很早就弃了房子,弃了地,跑到城里求助,却叫人赶了出去。”
周围立刻响起附和的声音:“我也是!”
“我家也一样!”
“我的老母亲就死在了城外!”
“还有人趁乱掳走了我的一双儿女!”
“这些狗官不管事,怕往上报灾摊上事儿,就将水灾瞒了下来,后面实在瞒不住了,才报给京城。”领头的人继续道,“我们的家人都被拖死了,那些狗官还怕我们闹起来,便派人将我们捉起来,打算将我们打死……还好我们几个人命大,逃了出来,要不然就只能向阎王爷去伸冤了!我们一路北上,蹲到了这个驿站,就是为了将你们这些路过的狗官全全部屠尽!”
宁玉酌听得眉头越皱越深,这些人……分明是来报复的。
朝廷远在北边,难以周全南方八个省份,有时候地方的官员尸位素餐、不谋其事,也是有的。
这些人造的孽,毁了这么多老百姓,百姓愤慨积怨,也是能理解的。
但若是随便抓到一个官员,便要砍了那个官员的头,也只是平白添了一个冤魂罢了。
就在这时,那些人挥着斧头跑了上来:“拿命来!”
宁玉酌抬眸,看到那斧头上有血光,才知道这些人是杀了人后进来的。
他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在那短短的一刹那,脑中划过了不少画面。
他会血溅当场吗?他还能活着回到京城吗?
鸣川呢,鸣川怎么还不回来?
宁玉酌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冒冷汗,他已经退无可退。怕到极致的时候,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就在他以为他会被人砍得血肉模糊的时候,另一道身影落在了这房中。
他步履很轻,手中没有持武器,却很快将这些人都制服了。
不过是几个鼻息的功夫。
宁玉酌睫毛紧紧颤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在睁眼时他察觉到……自己的眼睫上竟然挂着泪珠。
原来他也会有怕死的一天,原来他会怕死怕到流眼泪。
他朝着救了自己的人看过去,这人竟然是……樊郢川?
樊郢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提前预料到自己有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