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馒头。”大墩子憨厚地笑。
食堂大娘拿夹子夹了四个馒头扔进盆里,这是给重体力工人的顶格优待。
“大娘,不够。”大墩子没动。
大娘愣了一下,又夹了两个。
“快吃去吧,不够再来拿。”
三分钟后。
大墩子又站在了窗口前。
手里的洋瓷盆乾乾净净。
大娘瞪大了眼睛,迟疑著又给了他六个。
十分钟后。
大墩子第三次出现在窗口。
这次他连排队都省了,眼巴巴地看著那一屉刚出锅的热馒头。
食堂大娘夹馒头的手开始哆嗦。
整个食堂的工人都放下了筷子,看大墩子吃饭。
他一口半个半斤重的杂粮馒头,酸菜粉条直接往嘴里倒。
没有咀嚼的步骤,喉结上下滚动,食物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直到吃下第三十五个馒头的时候,食堂大娘“哇”的一声哭了。
老张听说后赶到食堂,看著空空如也的三个大蒸屉,和锅底连一滴荤油都没剩下的酸菜粉条,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一把抓住大墩子的胳膊,声音悽厉:“兄弟,下午別干了!我给你结算三天的工钱,你放过我们食堂吧!”
这哪里是干活的,这是来进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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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砖窑厂大院。
大墩子庞大的身躯蹲在青石板上,像一座委屈的黑铁塔。
他手里捏著九块钱,那是老张含泪结算的三天工钱。
“我没偷懒。”大墩子瓮声瓮气,黑眼圈透著无辜。
“我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儿,才吃三十五个馒头。大娘还哭,说我不给人留活路。”
院子里鸦雀无声。
涂山瑶靠在摇椅上,眼皮都没掀:“饭桶。”
小宝嘆了口气,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大墩子的膝盖:“大壮表哥,晴晴姐说了,以后你只能去按件计费、不包饭的地方干活。明天去西山採石场吧,砸一吨石头两块钱。你自己带乾粮。”
大墩子把钱仔细揣进兜里,闷闷地点头。
旁边,兔子精毛秋月正坐在小马扎上,两手快出残影。
面前堆著成山的硬纸板和糨糊盆。
镇上火柴厂外包的手工活,一分钱糊十个火柴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