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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我是你一直在找的人(第1页)

“听不懂?”周良从袖中抽出那张虞世昌写给冯仁的纸条,搁在桌上展平。“这是虞世昌亲笔写的,上头有他虞府的私印。崔中丞在长安的私宅地址,是他写给我们在越州的人的。他让我们去你家对面那家羊肉汤铺子盯着,看看你府上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崔中丞,虞世昌为什么要盯着你?”崔群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条,像是要在纸上盯出两个窟窿来。他认得虞世昌的字,也认得那方虞府的私印。这东西做不得假。卧槽!这是什么猪队友?!为了一个茶叶商贾就把老子卖了……此时的崔群欲哭无泪。“这个蠢货。”“他是不是蠢货,不归我管。”周良把纸条收回去,“我管的是,你替他做了什么。”崔群没有答话。周良也不急。冯仁教过他,审这种在朝堂上待了半辈子的文官,不能像审江洋大盗那样动刀动棍。文官怕的不是疼。他们怕丢官,怕丢命,怕丢了一辈子的体面。只要把他最怕的那桩事摆在他面前,他自然会开口。“崔中丞,”周良换了个坐姿,把脚翘起来搁在桌角上,“我给你算一笔账。裴延休的供状上写得明明白白,他在苏州海商行三年,替你洗了八万贯。八万贯,分三批,第一批走的是新罗的人参货款,第二批走的是日本的银锭回程,第三批走的是占城的香料折抵。每一批都有账可查,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的签字画押。”他从那叠文书里抽出三页纸,一张一张排在崔群面前。“这是裴延休亲笔画的账目流程图。这是海商行沈明德提供的暗账誊本。这是码头货栈的出货单存根,上头有你的管家崔福的私印。崔中丞,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崔群的额头开始冒汗。一颗一颗从鬓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抬起头来,“冯仁公报私仇,他是因为本官弹劾新政才……”“弹劾新政?”周良打断他,“崔中丞,你在朝堂上弹劾新政,那是你的职权。再说了,消息又不是他递的,不良人只对皇家负责。我今晚抓你,是因为你跟虞家勾结,替江南世家通风报信,泄露御史台机密。这两件事,跟你弹劾不弹劾新政没有一文钱关系。”崔群脸上的汗珠子滚得更密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本官……本官要见圣人。”“见圣人?”周良笑了一声,“崔中丞,你现在坐的这把椅子,不是御史台的值房,也不是太极殿的班列。你坐在这儿,是因为你犯了事,不是因为你受了委屈。见圣人是以后的事,眼下你要见的,是我。”他站起身来,走到崔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再问你一遍。虞景明死之前,你给他递了什么消息?”崔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周良手里的证据链条一环扣一环,缺的只是最后一个环节。虞景明的死因。若咬死不认,最多是个贪赃枉法、泄露机密的罪名,贬官流放,好歹能保住一条命。可若认了与虞景明之死有关,那就是杀人灭口,是死罪……崔群低头:“本官……不知道。”周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崔中丞,你看看这东西。”崔群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块拇指盖大小的碧绿玉佩上。不认识。”崔群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不认识?”周良拿起玉佩在指尖转了转,“这是虞景明死的那天晚上,从他袖口里掉出来的。他死前见过谁,你比我清楚。这块玉佩是谁的,你也比我清楚。崔中丞,你替寿王府跑腿,替虞家递消息,替江南世家在朝堂上当内应……这些事裴延休的供状上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你现在不认虞景明的死跟你有关,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他顿了顿,把玉佩收回袖中,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可虞世昌没有时间。他在越州城里煽动百姓围攻府衙,手里还攥着两千多号不明真相的百姓。他以为他爹是被新政逼死的,恨不得把苏无名和冯侍中剥皮抽筋。你说,我要是派人告诉他,他爹不是被新政逼死的,是被寿王府灭口的……你猜他会怎么着?”崔群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虞世昌是个疯子。一个敢在府衙门口拿刀划自己脸的疯子。一旦知道杀父仇人不是冯仁而是寿王李琩,他会把虞家最后一点家底全砸进去。把江南这潭水搅得天翻地覆,把寿王府、武惠妃、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拖下水。那就不光是他崔群一个人的脑袋了,那是要牵连不知多少人的大案。,!“你……你不能……”崔群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能。”周良打断他,“不良人办事,从来不问能不能,只问该不该。你勾结寿王府,泄露御史台机密,替江南世家通风报信,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够你死三回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实交代,把虞景明之死的真相说出来。说清楚了,我替你在大帅面前求个情,留你一条命。说不清楚,我就把这块玉佩送到越州,让虞世昌自己去查。”地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崔群低着头,“虞景明……不是我杀的。但我确实知道他会死。”周良重新坐下,从袖中摸出一份空白的供状和一支炭笔,搁在桌上。“从头说。”~越州。虞世昌站在他父亲生前的书房里,面前是一口敞开的樟木箱子。箱子里码着虞家三代人的田契、账册、信函,最上面搁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虞氏海路往来录”。他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又搁下了。这些东西他已经翻了三遍,每一遍都在找同一个东西。他父亲死前留下的只言片语。虞景明死得太干净了。没有遗书,没有交代,连一句口信都没给家里人留。这不像一个执掌虞家三十年的家主在赴死之前该做的事。除非他不是自愿赴死的。虞世昌的手指在樟木箱子的边沿上攥得发白。“公子。”光头家丁的声音从书房门外传来,“那位常先生又来了。”虞世昌转过身来,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他又来了?不是让他回长安去盯着崔群吗?”“常先生说,茶叶已经运到越州码头了,想跟公子谈谈海路出货的事。”光头家丁顿了顿,“他还说,长安那边有些消息,要当面禀报公子。”虞世昌沉默了一瞬,把樟木箱子合上,整了整身上的孝服。“让他进来。”冯仁被引进书房时,虞世昌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常先生这么快就回越州了?”虞世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茶叶都运过来了?”“原本就有一批在苏州,从苏州到这儿也就几天时间。”虞世昌点了点头,脸上的刀疤随着肌肉的牵动微微扭曲,瞧着比方才更狰狞了几分。“长安那边有什么消息?”他问。冯仁在客座上坐下,“什么长安?”“常先生,我们说好的。”“哦~!想起来了,有。”虞世昌嘴角抽了抽:“你不是在敷衍我吧?”冯仁笑了笑,“常某若敷衍你,何必大老远从长安跑回越州?直接在长安城里把茶叶卖了,省事又省心。可公子许给常某的,是海路三倍的利。常某是商人,商人逐利,天经地义。”虞世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刀疤在烛火下微微抽动。“常先生莫怪。家父刚走,虞家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撑着,难免多疑了些。”虞世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长安那边,崔中丞府上可有什么异常?”“崔群我不知道,但冯侍中的消息你应该想知道。”虞世昌将茶盏搁在案上,身子微微前倾。“说!”“虞公子,冯侍中出长安了。”“去哪儿了?”冯仁淡淡道:“这儿。”冯仁这话一出口,虞世昌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你说什么?”“我说,冯侍中出长安了,来江南了。”虞世昌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太师椅上。“什么时候的事?他带了多少人?”“什么时候走的说不准,但人已经到了。”“他在哪儿?”“这儿。”虞世昌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常先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我从不在正事上开玩笑。”冯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虞公子,早知道能从你这儿换来消息,我就不必在长安费那么大的劲儿了。”虞世昌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变。他盯着冯仁那张年轻俊秀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常青说他是长安西市常记茶庄的东家,常青说他跟冯仁没有关系,常青说他是来江南做茶叶买卖的。可他现在说,冯仁就在这儿。“你……”虞世昌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到底是谁?”冯仁放下茶盏,整了整青衫的袖口,抬起眼皮看着虞世昌。那张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虞世昌从未见过的平静。“我是你一直在找的人。”:()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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