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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她能是娇滴滴的美妮子(第1页)

冯宁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了。手里的空碗搁在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冯仁。“那后来呢?木兰从军十二年,就没被人发现她是女的?”“想啥呢?混了那么久,就算是女子,也该被一些人察觉。所以……”冯仁将菜装盘,“你把菜端出去。”冯宁端着那盘回锅肉出了灶房,脑子里还在转着花木兰的事。她走到石桌前把盘子搁下,冯仁也到书房粗略画了张草图。等冯仁出了屋,将草图展开:“诺,木兰参军估计长这样。”冯宁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颗酸橘子。纸上画着一个人……也不能说画得不好,冯仁的画功比他炒菜的手艺强不了多少。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乱七八糟,但大概能看出是个穿甲胄的人形。这人肩上扛着一杆长枪,枪头上挂着两只不知是野兔还是野鸡的东西。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脚上踩着一双翻毛皮靴,靴面上沾着泥点子。最离谱的是那张脸,冯仁用炭笔草草勾了几笔,眉眼间竟然有几分像冯宁自己。“爷爷,”冯宁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也没有,“您说这是木兰?”“对啊。”冯仁在石凳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不像吗?”“像谁?像我还是像庙里的门神?”冯宁把草图拍在石桌上,“您这画的分明是个男的!那眉毛粗得能扫地,那肩膀宽得能跑马,还有这胡子……您给木兰画了胡子!”冯仁放下粥碗,凑过来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说:“那是头盔的系带,不是胡子。再说了,军营里,能‘不知木兰是女郎’,她能是娇滴滴的美妮子?你要知道,在战场上,女子对敌军而言就是战利品。”冯宁捏着那张草图,嘴角抽了又抽,最后还是没舍得扔,折好了塞进袖子里。“爷爷,您这画工,以后还是别画了。木兰要是长这样,柔然人不用打,看一眼就吓跑了。”冯仁端起粥碗又灌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懂什么,这叫写意。画人画皮难画骨,我把木兰的骨画出来了。”“骨?”冯宁指着草图,“这胳膊比我的小腿还粗,您管这叫骨?”李蓉在旁边摆碗筷,听着爷孙俩斗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冯仁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又收回去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炒好的鸡蛋往李蓉面前推了推。“多吃点,你这半年瘦了不少。”李蓉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鸡蛋搁在粥面上,慢慢搅着。冯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闭了嘴,专心对付面前那盘回锅肉。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冯昭大步跨进来。“爷爷,母亲。”他朝冯仁和李蓉各施一礼,又在冯宁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丫头,去给哥盛碗粥。”“你自己没长手?”冯宁瞪了他一眼,还是起身去了灶房。冯昭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冯仁递来的茶碗灌了一大口,长长吐了一口气,才压低声音开口。“爷爷,凉州军报到了。王君?在赤岭大破吐蕃。”冯仁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赤岭?那地方离凉州城不过二百里。吐蕃人动作这么快?”“比咱们预想的还快。”冯昭放下茶碗,“悉末朗去年在渴波谷吃了大亏,回去之后被坌达延罢了兵权。今年带兵的是坌达延的弟弟坌达延·赞普钟,带了五万精骑,翻过大非川直扑凉州。王君?在赤岭设伏,打了三天三夜,斩首八千余级,把吐蕃人赶回了大非川以北。”“王君?折了多少?”冯昭沉默了一瞬,然后从袖中抽出一份军报摘录,搁在石桌上。“赤岭一役,唐军阵亡三千二百余人,伤者五千余。陇右节度副使马元庆战死,凉州别驾崔敬忠中箭落马,生死不明。”冯仁拿起那份摘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马元庆是王君?的副手,在陇右军中待了十五年,从队正一路做到节度副使。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太烈,每回冲锋都冲在最前头。这回终于没冲回来。他把摘录折好还给冯昭,靠在椅背上。“三千二。”冯仁缓缓开口,“王君?这一仗打得不亏。以陇右军三万对吐蕃五万,斩首八千换三千,在边将里头算能打的了。可崔敬忠中箭落马,这事得查。”冯昭微微一愣:“爷爷,阵前交锋刀枪无眼,别驾中箭是常有的事……”“崔敬忠是文官。”冯仁打断他,“凉州别驾,正五品下,主管凉州粮草转运。他不该在前线。”冯昭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昨夜在兵部值房看那份军报时,确实注意到崔敬忠的名字出现在了阵亡名单旁边。,!但他没往深处想。军报上写的是“崔敬忠率民夫运粮途中遇敌,中箭落马”,寥寥十几个字,看不出什么蹊跷。可爷爷说得对,一个管粮草的文官,不该出现在遇敌的地方。除非有人让他去。冯宁端着一碗热粥从灶房里出来,搁在冯昭面前,又给冯仁的碗里添了一勺。她见两人面色凝重,没敢插嘴,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竖起耳朵听着。“凉州的粮草转运,走的是哪条线?”冯仁问。“从陇右转运司到凉州军仓,主要走两条线。一条是官道,绕赤岭北麓,路远但安全。另一条是小路,穿赤岭东侧的野牛沟,近四十里,但地形险要,容易遇伏。”“崔敬忠走的是哪条?”冯昭翻开军报摘录,翻到最后一行小字,看完之后脸色微微一变。“野牛沟。”冯仁冷笑一声,“崔敬忠在凉州管了三年粮草,哪条路安全哪条路危险他会不知道?他偏挑野牛沟走,要么是有人催他赶时间,要么是有人替他安排好了路线。”他顿了顿,“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得查清楚。吐蕃人怎么会知道崔敬忠的运粮路线?是巧合,还是凉州城里有人给吐蕃递了消息?”冯昭放下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若只是粮草被劫,那是军务失职。若是有人通敌,那就是叛国。两件事的分量,天差地别。“爷爷,这事要不要报到政事堂?”“先别报。”冯仁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先让凉州不良人先查。查崔敬忠身边的人,查他出发前见过谁、接了什么令。查清楚之后再说。”冯昭点了点头,把那份军报摘录重新收入袖中。石桌旁安静了一小会儿。冯宁见气氛松动了几分,终于忍不住开口:“哥,凉州那边打仗,会不会把你调过去?”“不会。”冯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王君?这一仗打完了,吐蕃人退回大非川以北,短期内不会再有大动作。朝廷下一步多半是派人去凉州抚恤伤亡、核查军功,我在兵部还有一摊子事,走不开。”“那谁去?”“多半是吏部的人。”冯昭放下碗,“或者御史台。崔敬忠的事,按例要御史台派员核查。”说到御史台,冯仁想起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崔群被拿下之后,御史中丞换成了谁?”“吉温。”冯昭答得很快,“吉温是李林甫举荐的,吏部考核过了,圣人点的头。”“李林甫不是被贬到荆州去了吗?怎么还能举荐人?”“他人在荆州,可举荐折子是离京之前就递上去的。”冯昭放下筷子,“据吏部那边的说法,李林甫被贬的旨意下达当天,他就把举荐吉温的折子递到了吏部。折子上写的日期是贬官之前,吏部没法驳,只能按程序走。”冯仁靠在椅背上,“人都要滚出长安了,还能在临走前置一枚钉子在御史台。吉温这个人,你了解多少?”“了解不多。”冯昭摇了摇头。“只知道他是吉顼的孙子,以门荫入仕,在刑部待过几年,后来调到吏部。据说审案有一套,手段很硬,刑部那帮老吏都怵他三分。”又是刑部,看来改天得找张九龄和苏无名聊聊了……冯仁点头:“行吧。”……七月中。瓜州都督张守珪,沙州刺史贾师顺合击吐蕃大同军。信安王李祎攻克吐蕃石堡城,拓地千里。“看看看看!朕的皇兄大破吐蕃!给我们大唐扩地千里!”百官附和:“圣人万岁!信安王千岁!大唐万年!”李隆基看向张九龄:“张相,信安王的封赏,政事堂拟个章程出来。拓地千里,这功劳不比卫公当年差多少。”张九龄出列应了一声,正要退回去,李隆基又补了一句:“还有张守珪和贾师顺,大同军一役斩首三千余级,一并议功。”“臣领旨。”“冯侍中。”“臣在。”冯仁出列。李隆基道:“你与户部、礼部商议,等信安王返京,大摆宴席!朕!要好好跟皇兄聚聚!”:()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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