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站在队伍最前方,面前倒了三个吐蕃骑兵。
两刀捅穿了一个,长刀脱手嵌在第二个人的胸骨里拔不出来。
第三个是被他一拳砸在马脖子上,马失前蹄,骑手摔下来被他用膝盖顶碎了喉结。
吐蕃骑兵的第三波冲锋混在风沙里,来得毫无预兆。
这一次千夫长不再留手,他把手头的一千五百骑兵分作三队。
一队正面冲阵,两队从两侧包抄,同时抛射火箭。
箭头裹着浸了羊脂的麻布,在空中划出数百道暗红色的弧线,落进人群里。
点燃了衣衫、头发、和地上干枯的骆驼刺。
盾手们被火箭逼得不得不退后,长矛手失去了盾墙的掩护,暴露在骑兵的马刀之下。
游侠们还能骑马的已经不多了,剩下的人背靠背站在燃烧的骆驼刺丛中。
“怕不怕?”陈艳问。
“怕。”年轻不良人的声音在发抖,“怕也得打。不打,就真没了。”
陈艳用刀撑着身体站起来,“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吃羊肉。”
“姐,”年轻不良人惨笑一声,“凉州被围了这么久,哪还有羊肉?”
陈艳没有回答。她已经冲出去了。
陈平是最后一个倒下的盾手。
他的盾牌上钉了十几支箭,蒙面的牛皮被箭镞撕得稀烂,露出底下被血浸透的木板。
他左腿被马蹄踩断了,胫骨从皮肉里戳出来一截,就跪在地上用盾牌护着身后的两个伤员。
一个是被射穿了小腿的农夫二舅,另一个是年纪最小、还是个半大孩子的不良人。
拿着比他个子还高的长矛没怎么出力,冲锋时就被吐蕃战马撞飞了出去,肋骨断了三根。
吐蕃骑兵围上来,弯刀一下一下劈在盾牌上,木屑纷飞。
半刻钟。
最后一位游侠,断了双腿靠着同乡的尸体。
看着眼前走来的吐蕃士兵,“山河……寸土……
师姐……师弟不能跟你……赏长安风华了。”
话音刚落,一阵寒光,游侠被斩。
游侠的头颅在半空中翻滚。
他看见陈艳倒在燃烧的骆驼刺丛中,手里还攥着那柄断了半截的横刀。
他看见胖厨子的剁骨刀插在一个吐蕃骑兵的马脖子上,而胖厨子本人已经被三柄弯刀同时贯穿。
仰面倒在血泊里,眼睛望着天,嘴唇还在动,像是在念叨哪道没做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