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你说得对。六万百姓,若因那一千人而参与守城,凉州就是座坚城。”
“凉州的事,还没完。
吐蕃前锋五千骑只是先头部队,坌达延的主力至少还有七八万精骑在大非川以北虎视眈眈。
凉州城里的六万军民能守住第一波,未必能守住第二波。”
李隆基坐回御座上,“冯昭,朔方军现在有多少能调动的骑兵?”
冯昭抱拳答道:“回圣人,朔方军在籍骑兵五万。
除去驻防各州的最低守备,能调出来机动作战的约两万骑。
其中一万在灵州,五千在夏州,五千在盐州。
从灵州到凉州,轻骑急行军最快也要七日。”
“七日。”李隆基把这个数字在齿间碾了碾,“凉州能撑七日吗?”
“能。”冯仁答得斩钉截铁,“凉州城里的粮草储备至少够三个月。
吐蕃人没有重型攻城器械,全靠骑兵冲锋和云梯硬爬。
只要城内军民齐心,别说七日,七十日他们也啃不下来。
但若他们早早打造冲车、投石车,那凉州城只有三日。”
李隆基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推开那两扇沉重的殿门。
“冯昭。”
“臣在。”
“朔方军两万精骑,即刻调拨。
从灵州、夏州、盐州三路并进,日夜兼程驰援凉州。
告诉领军将领,七日之内赶不到凉州,提头来见。”
冯昭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老登。”李隆基又叫了一声。
冯仁站在殿中,没有应声,只是抬眼看着他。
“你方才说的火药……凉州城里有多少?”
“不多。”冯仁答得平静,“够把凉州城墙根底下的土翻一遍。”
“老登,你去把吉温抓来,要活的。
朕要活剐了他,其余的人,你随意处置。”
……
凤翔。
这座离长安不过三百里的岐州治所,因是西出长安的第一大驿,平日里车马不绝,商贾云集。
如今却成了从前线溃逃下来的官吏、溃兵和富户的避难所。
驿站的马厩里拴满了从凉州方向骑回来的马,大多瘦得皮包骨头,马蹄铁都磨穿了。
吉温住在凤翔驿最里头一间独门小院里。
这是驿丞特意给他腾出来的,原是给三品以上大员预备的上房。
院子里还种了两株腊梅,雪夜里暗香浮动。
吉温已经在这里住了两日,每日闭门不出,一日三餐都由驿丞亲自送进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