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把整座驿馆围得水泄不通,驿丞被这阵仗吓得跪在地上半天没敢抬头。
校尉亲自押着吉温进了那间上房,房里还保持着吉温翻窗离开时的模样。
校尉在案前坐下,把吉温那封写给突厥可汗的信摊在桌上。
又让人把从亲卫身上搜出的凉州都督府官印一并搁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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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冯仁抵达凤翔驿。
“来者何人?”金吾卫校尉问道。
“在下姓冯,名仁,门下省侍中,奉旨前来缉拿吉安。”
“冯侍中?”校尉连忙收了刀,抱拳行礼。
“末将金吾卫左翊府校尉韩韬,在此看守钦犯。冯侍中可有圣人文书?”
冯仁从袖中摸出一卷黄绫,随手抛给韩韬。
韩韬接过来展开一看,圣人的朱笔御批赫然在目。
末尾那方鲜红的玉玺大印,做不得假。
韩韬双手将文书奉还,侧身让开道路:“冯侍中请。”
冯仁跨进院门时,吉温正坐在那张花梨木案几后面。
“吉中丞。”冯仁在对面坐下,把玩着桌上那块凉州都督府的官印。
“你这官印倒是保管得仔细,黄绫裹了三层,跑路都不忘带着。”
吉温没有答话。
冯仁也不急,拿起桌上那封写给突厥可汗的信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文采不错。”他把信搁回桌上,“就是错别字多了些。
‘河朔兵力部署’的‘朔’字写成了‘塑’,‘粮草转运’的‘转’字少了最后一点。
你这信要是真送到突厥人手里,人家还以为大唐的御史中丞是个草包。”
吉安闭目:“成王败寇罢了。”
“成王败寇?”冯仁冷笑:“你若在凉州城破再逃,说成王败寇,我倒还认你三分。
可凉州城未破,你先跑了。
凉州边镇,游侠、僧侣、百姓甚至里边还有些马匪……
吉大人,土匪都知道爱国,你脸羞不羞?”
吉温猛地睁开眼睛。
“你……”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不能这样羞辱本官。”
“羞辱?”冯仁把凉州都督府的官印往桌上一搁,“吉大人,你配得上‘羞辱’这两个字吗?”
他站起身来,绕过案几,走到吉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反绑在圈椅上的御史中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