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凤翔驿里那封写给突厥毗伽可汗的信,是你写的?”
“……是。”
“凉州城外那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人命,是你害死的?”
吉温的脊背猛地一僵。
这个问题,他不敢答。
他可以说自己贪生怕死,可以说自己临阵脱逃,可以说自己鬼迷心窍写了叛国信。
可那些百姓的死,不是他亲手杀的,是吐蕃人杀的。
“臣……”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臣只是自保,从未想过要害死……”
“从未想过?”李隆基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你是御史中丞,是朕钦点的查案钦差!
凉州都督府阖衙官吏唯你马首是瞻,你若留在凉州,凉州军民便有主心骨。
你跑了,都督府的军令便成了一纸空文!
你跑了,城门便关了!
城门关了,那些百姓便只能自己出城去挡吐蕃人的马刀!”
他把御案上的死难者名册抓起来,朝吉温砸了过去。
名册在半空中散开,纸张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吉温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那些纸页。
“你配当御史中丞吗?”李隆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你配穿这身官袍吗?你配活在这世上吗?”
苏无名出列:“臣刑部尚书苏无名,奏请陛下,吉温之罪。
依《唐律疏议》!弃城而逃者,斩!
通敌叛国者,凌迟!渎职误国致军民死伤者,罪加一等,诛三族。”
“三族?”李隆基冷笑一声,“太轻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张九龄出列,“臣以为,吉温之罪,当依律处置,不必加刑。
律法乃国之重器,不可因人而废。”
裴耀卿也出列:“臣附议。吉温罪无可赦,然刑有常典,诛三族已是极刑,不宜再增。”
李隆基靠在御座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冯仁:“冯侍中,你怎么说?”
冯仁出列,拱了拱手:“臣以为,张相和裴相说得对。
但如此行径,若只是凌迟而,不足以平民愤。”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臣请陛下准凉州死难者遗属,入京观刑,并对其剥皮充草。”
剥皮充草。
将罪人剥皮,以草填充皮囊,立于闹市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