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形势果如铁意所料。
那杨普雄也算一把好手,不光脚下沉稳如履平地,鬼头大刀挥舞起来也是赫赫生风,有烽火连城之势。
奈何罗逸舟內力在他之上,追魂刀法一经展开,单刀反逼得他重刀招式难以铺展。
更兼其左手掌爪频出,与刀法共舞,相得益彰,不出二十招便將对手压在下风。
杨普雄身在场中,自然晓得不利,大喝一声旋起刀头朝罗逸舟胸口劈去。
见其势头,竟是捨身一击,全无留力。
罗逸舟心下只当对手已黔驴技穷,速胜之机已在眼前。
他提刀向上一格,引开劈斩,后手掌根发力重重印在敌人肩膀之上。
二人旋身而过,罗逸舟右臂外侧渗出血线,却不过皮肉外伤而已。
反观杨普雄右手耷拉在身侧,嘴角也溢出了鲜血来。
“杨管军,还要打吗?”罗逸舟放声大喝。
杨普雄桀桀一笑:“我等签得可是生死状,如何便不打了?”
罗逸舟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忽觉伤处一阵灼痛,侧目望去,那一道刀口上竟正渐渐冒起白烟来。
他顿时面色大变:“贼子刀刃餵毒!?”
杨普雄哼了一声,弃了大刀上脚便踹——他竟想生擒了罗逸舟去。
罗逸舟右手已抬不起,另一手仓促推掌迎击,却觉呼吸不畅,难提內力,立时抵挡不住。
他晓得自己绝不能落入敌手,当即顾不得面子,扔下长刀转身便走,噗通跃进水中。
英山堡眾人早发觉不对,立时扑上抢救,总算迅速將人捞了起来。
杨普雄捂著右肩齜牙咧嘴,暗自骂道:可惜这老儿掌力太盛,否则定能將他擒下!
两边都忙著抢救首领,呼呼啦啦乱了好一阵。
铁意上前看过罗师弟伤口,立即取出玉洞黑石丹来餵他服下。
此乃崆峒派解毒圣药,只是服后要有连续两个时辰腹痛如绞,一时是动不得手了。
罗逸舟稍作缓解,即握住柳三郎的手请託道:“在下一时不慎丟了一阵,还须麻烦二位贤兄了。”
鬼影刀只道:“贼子心黑,非战之罪,请罗堡主观我辈迎敌便是。”
说罢,他英姿勃发地拔出一双弯刀来,短小的身材蚱蜢一般跃上河去。
“真是一帮卑鄙小人,速来人受死!”
不多时一个邋遢道士站了出来,持一把拂尘登上木筏。
铁意瞧著这人兵器若有所思,这等玩意儿,在崆峒奇兵门中也算软兵器里最软的一等,没有上乘內力绝难运使。
白莲教既有这等高手,何不早派出来,搞得如今形势这般惊险?
柳三郎指他笑道:“白莲教奉得弥勒,你个道人掺和什么?”
他嘲笑一声也不等人回答,忽地一个鱼跃滚翻在地,双刀便交错取人脚踝砍去。
原来这人竟是个使地躺刀的,瞧他身材倒是合適。
那道士吱哇怪叫,一下下高高纵起躲避。只是这毕竟是打擂决胜,他倘若跳下水去,便算是败了。
他被柳三郎势如疾风的连环刀逼得无处下脚,终於一下跃起,人在半空高喝道:
“无量天尊赐法——天地中央戊土符!”
只见那拂尘在他道袍大袖中一搅一扬,顿时有漫天白灰泼洒出来,朝下方当头盖去。
柳三郎始料未及,双刀泼水一般在眼前挥舞,却又哪里抵挡得住,顿时被糊了满头满脸。
“啊啊啊——!”
场上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令岸边眾人尽皆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