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里实在贫瘠,它只追到了门口,便放过了她们。
尘埃落定,叶巧呆呆地看着被软茎封死的大门,发丝黏在泪痕上,喃喃道:“你不是想去我的学校看看吗?怎么就留在这里不走了呢?”
漠姝轻抚过她的头顶,淡淡道:“她将长存于此,我们要做的,就是拿下11城,像照顾植物一样照顾它。”
“好。”叶巧吸了一下鼻子,将眼泪抹干净,“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我会用生命守护住这里。”
月亮似飘渺的灵魂飞升中空,将众生平等的光辉撒在灰白的建筑上,映射出医院后山漫漫一片奇形怪状的进化植物。11城真的非常适合实验体居住,裸露的土地上都是蛰伏的怪物、沉默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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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个试剂不行!她不是小白鼠,不是什么都能往上使的!”上官轼难得发这么大的火,直接把一个比她职级高两级的教授拦在实验室外。
教授一推眼镜,镜片上冰冷的实验灯光一闪而过,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上官教授,我的试剂是合法合规报批的,你没有权限阻止我。”
上官轼才不管有没有权限,在场的所有研究员里,她职级虽然不高,但背景最大,因此拦得底气十足:“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这些天她们不知道被上官轼阻挠了多少次,实验进度被严重拖滞。长夏需要等动物实验反馈结果,可11城里虎视眈眈的实验体们可不管这些,这小半个月里她们已经在暗地里制造了好几场冲突事件,伤亡人数一天天往上涨,跟定时炸弹一样拨动着金城当局的神经。于是教授怒了,当即对旁边自己的学生说:“按住她!后果我担!”
上官轼就没见过除了策垂空和自己之外的野蛮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几乎尖叫着说:“不可以!不可以!你们看不见她很痛吗?!”
基于策舟和上官轼之前的推测,长夏能够自由控制植物性状的关键在于她身上只在神经末梢表达的特殊酶。但这种酶并不在金城的数据库里。他们一开始是做身体检查,想试图从长夏身上找到手术的痕迹,但实验体的恢复能力都很强悍,根本找不到一丝的蛛丝马迹。后来又去翻邬远山现存的所有手稿,把金城研究院所有的砖都撬翻了找,询问一切和邬远山有关的人,包括她学生的学生的学生,但一无所获。之后又开始取样长夏的各类细胞和分泌物质,甚至用试图用细胞重新培养一个“长夏”,只是时间太短,目前只有一团培养皿里的小细胞。
所以有人提出,直接刺激长夏进行植物性状分化,或许能够刺激长夏体内的特殊酶表达得多一点,采样会方便不少。
长夏能够自由地控制自己有关玫瑰和人类的性状表达,却无法精细到控制某一种酶的表达。于是研究员们准备用稀释过后的促分化剂试试。
上官轼是第一次看见长夏不受控地分化成了怪物,第一次听见她好听的嗓子居然能发出那么凄惨的叫声。可周围的人却露出一片失望的神情,好似这件事情不是发生在她们同类身上一样。她后背沁出冷汗,忽然觉得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叹息也成了惨叫。
这一轮实验过后,上官轼就坚决反对这个方案,可她反对没用,于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剂量在一次次实验中被平衡,长夏也被折磨得几乎没有清醒的时间,甚至都不觉得痛了。上官轼又气又心疼,可她和林雅都联系不上策舟和策垂空,在这偌大的实验场里,没有人真的将她视为一条生命。
上官轼看见那教授将试剂取出来,忽然眼眶一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从两个人的手臂中挣扎出来,一头将人撞得人仰马翻,试剂摔在地上流了成一滩一文不值的液体。教授本来就年事已高,被撞得后腰钻心地疼。
“疯子!”
“疯子!”
上官轼捡起破碎的玻璃片,母鸡护仔似的往长夏面前一站,指着众人道:“你们谁敢动她!”
研究员七手八脚地将教授抬出来,有人道:“我们也是为了拯救别人!”
“我呸!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如果真心在乎她人的生命,会不在乎长夏的生命?!”
一个研究员跳脚道:“含血喷人!不知所谓!”
上官轼握着碎玻璃的手已经被磨出了血,滴答一下掉在地上,可她没有感觉似的往说话的人的方向前进一步,气势汹汹地将尖刺对着他,“滚!死老头,再说话我就用这个东西刺穿你的嘴巴!”
那人被吓得后退一步,可一想到自己背后站了这么多人,又鼓起勇气挪回去了。他自觉人多势众,胆气一壮道:“你试试!”
嗖一下,上官轼便将手中的碎玻璃砸向他,锋利的侧缘擦着他的脸颊和耳朵过去,“哐当!”一声撞在墙壁上。
研究员只觉脸上一凉,随即粘腻温热的液体从伤口中缓缓流出,滴在白色的实验服上格外显眼,他腿一软便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庆幸吧,我手滑了没戳你脑门上。”上官轼冷冷道。
众人没料到大家同事一场,上官轼居然真就敢毫不留情地动手伤人,一时间彼此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那老教授被扶坐在椅子上,呲牙咧嘴地开口:“你赤手空拳的,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大家被这一句话点醒,目光霎时一变,跃跃欲试地看着上官轼。
上官轼看着面前这一群人,身体绷紧,心里凉透了。
忽然,她肩膀一重,长夏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赤手空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