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想,可不仅仅是油快没了,米也要见底了。
秋焕明挤出一丝笑容,“爷爷,是我手生,放多了,我明天中午去买。”
一斤油要收一两油票外加八毛八分钱,秋海潮看了一眼自己孙子,忍住了衝口而出的责骂,扭头看向了秋念念,“你哥平时念书辛苦,还是你烧菜。”
秋念念见这火果然烧到自己身上了,哪里敢反驳,应了一声,偷偷瞄了一眼大哥。
秋焕明:……
“爷爷,这钱我来出,上午帮大舅卖了不少药材,我也有些进帐。”
“他能给你钱?土里刨食的山里人,能有多少钱?”秋海潮瞪了他一眼,终於忍不住了,“鸡也是他带过来的,这钱不能收,回头你还给他。”
又补充了一句,“他家那小子是过了年办大事吧,我还有几张工业券,回头放你那里,一起给他。”
他边吃边嘀咕,“我知道,他往你学校去过,经过咱村也不来看看,哼,这人啊。”
秋焕明:……
爷爷这刀子嘴豆腐心。
“我20號就考完试了,我想到陈家洼去一趟。”秋焕明等爷爷絮叨好了,忙说道。
秋海潮点点头,“他对你倒是真的好,他家办大事,是得去瞅瞅。”
“我也想去。”秋念念鼓起勇气抬头道。
不等秋海潮反驳,秋焕明已经应下了,“行啊,我带你去认个门。”
秋海潮瞪了她一眼,不吱声了。
不吱声就当默许了。
秋念念嘴角扬起,到底还是个孩子,情绪压不住,小脸明显的舒展开了。
秋海潮以前吃过大亏,对倒卖物资这一块怕的很,要是知道了自个儿孙子的所作所为,怕是老毛病又要犯了。
秋焕明赚的钱没法摆到明面上,只能暗地里贴补家用,写小说也是一个藉口,实在不行,就把赚的钱当成稿费让秋海潮也高兴高兴。
吃好饭,被秋海潮催促著回屋复习功课。
院子里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室內鹅黄色的钨丝灯亮著,厨房里,小妹不等爷爷吩咐,主动要求洗碗,秋海潮嚷嚷著:“加点热水不冻手。”
秋焕明笑了笑,没什么比亲人尚在更让他安心了。
回屋继续码字,一直把第三章写完了,才发现,手腕酸涩,指尖都有些冻的发僵。
习惯了用电脑打字,用钢笔一笔一划写字,实在是太累。
活动了一下手腕,把稿件收了起来。
又拿出一张信纸,把自己回信的地址跟名字规规矩矩写好,【……尊敬的编辑同志,这本书一共有十章,我先把前三章,跟全文梗概都邮寄给您,如果有出版意向,烦请来电或回信……】
这年头邮寄稿子到出版社是免费的,对穷人友好。
秋焕明在信封上,直接写上了省文艺出版社的地址。
鬆了口气,室內的灯光昏暗,今天电力公司挺给力,下雪都没断电。
桌上的小闹钟显示已经是夜晚九点一刻了。
到厨房舀了热水,洗了把脸,看了一眼窗口,窗台上已经积了一层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