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有电视,只有一台老款的笨重的收音机,这是秋父復员回来的时候买的,算是家里唯一值钱的电器,上面盖著花布,此刻正响著音乐。
声音调节得很小,带著些电流的刺啦声,很明显电池要没电了。
秋海潮躺在床上,鼾声比收音机的声音还要响。
秋焕明进去把收音机关了。
回到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秋焕明多少有些不適应,毕竟由奢入俭难,天一黑不睡觉还没地方去。
回到房间。
小妹手里捏著一本小人书,已经睡过去了。
那本小人书破得不成样子,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是红灯照的故事,封皮早就没了。
秋焕明呼了口气,家里別说儿童教育了,小妹这要啥没啥。
替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秋焕明也懒得再看书了,正要去关灯,钨丝灯闪了一下,猛地灭了。
很好,终於停电了。
摸著黑上了床,原本以为要翻来覆去一会儿,没想到,一黏到枕头,睡意就汹涌袭来,片刻功夫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大雪已经停了,天地白茫茫一片,雪积到脚腕处,秋焕明换了双补过的中筒胶皮鞋,一步一个坑地往前走,跟胖子在桥头匯合。
半道上,秋焕明把稿件给寄了。
马路上时不时有人滑摔倒,骑车的少了,不少单位都动员了职工上街扫雪,还有大喇叭在桥头喊:【小心地滑】
等天边渐亮,秋焕明跟胖子已经到了学校。
教导主任王主任,兼任政治老师,组织了一帮教职工在门口扫雪。
已经收尾了,几个学生也上去帮忙,来得早的秋焕明跟胖子也被抓了壮丁。
好在本来就是收尾工作,没一会儿,王主任大手一挥,就把学生都给放了。
劳动了一下,穿著胶皮鞋的脚不冷了,胶皮鞋里面垫了乌拉草鞋垫,这种鞋垫刚放进去还行,但是吸了汗就很难干,必须放火塘口烘乾。
二中是没有晚自习的,也没有食堂,生源都是本县城的孩子。
早饭有人带了饼,直接在教室里的煤炭炉子上加热,烤热了再吃,教室里饼子的香气瀰漫开来。
巢县最牛的高中是北门一中,那边尖子生云集,还有各个乡镇考上来的农门学子,自从开始恢復高考后,一中一骑绝尘,將二中远远地甩在身后。
去年的省理科状元就是一中的,直接被北大给录取了。
相比较一中而言,二中的录取率就低多了。
去年一共考上了三十一个人,其中本科只有十人,还都是普通高校,其余都是大专跟中专生。
秋焕明上一世能考上大专,还真是祖坟冒青烟。
回到三班,走在过道上,他的目光看向了正拿著英语课本在默诵的顾晓薇。
秋焕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成绩这么好,家境也优渥,竟然会念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