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念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咱们在江南闹出的动静很大。
之前不仅端了魏阉的钱袋子,这次更是直接砸了正心书院这块秦党经营了那么多年的招牌。
秦党坐不住了。”
“坐不住就坐不住唄!”王德发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咱们现在都是举人老爷了,又是孟大人亲点的,他秦斯年就算只手遮天,还能跑到江南来把咱们的功名给革了不成?”
“他当然不能直接革你们的功名。”
陈文看著信纸上的最后两行字。
“但他可以断你们的根。”
“孟大人信上说。
就在白龙渠事件之后,秦党便在朝堂上发难,以江南財赋重地,需干臣坐镇为由,火速提名並任命了一位新的江南布政使。”
“布政使?”周通闻言,说道,“那可是掌管全省钱粮赋税的大官。
財权一把抓。”
“不错。”陈文將信纸慢慢地叠好,“而且这位新任布政使,並非泛泛之辈。
他叫卢宗平。
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陈文走到桌旁的烛火前,將那封信点燃。
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映照著陈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信上说,卢宗平今日已经到任了。”
“什么?!”
眾弟子大吃一惊。
“今天放榜,他今天到任?
这也太巧了吧!”李浩惊呼道。
“这不是巧合,这是卡著点来的。”
陈文將烧成灰烬的信纸扔进茶碗里,拍了拍手。
“他就是在等乡试结束。
他带著秦党的滔天怒火,来接管这大治之后的江南財赋。”
“明天。”
陈文转过身,看著这六个刚刚体会到胜利滋味的弟子。
“明天官府要为所有新科举人举办鹿鸣宴。
这位新任的布政使大人,必定也会正式亮相。”
“那不仅是一场庆功宴,更是一场不见刀光的鸿门宴。”
“狂欢结束了,孩子们。”
陈文大步向外走去。
“回去醒醒酒,准备迎接新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