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此刻也完全明白了陈文的用意。
“先生此计是在用最纯粹的利益去撕裂他们引以为傲的分赃网。”
“以前贪官面对的是讲理的文官和拿死工资的漕军。
大家和和气气地做假帐,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是现在,贪官如果再想以各种藉口强行扣留货柜,或者砸开铅封。
他们面对的將不再是讲规矩的读书人,而是因为为了赚钱发了疯的狠角色!”
“这帮亡命徒可不管你是什么几品大员。
你动他的箱子,就是要他的命,要他全家的命!
他绝对会当场拔刀跟你玩命!”
“这就叫恶犬咬恶狼!”
张承宗也激动得双拳紧握:“用重金买他们的命,去扛贪官的刀。
把官与官之间心照不宣的共谋,硬生生变成了民间为了生存与贪官的零和死磕。
先生这是在运河上点了一把烈火啊!”
孟砚田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听著弟子们兴奋的推演。
他做梦也想不到,千百年来困扰歷代贤臣的漕运痼疾,竟然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套看似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业计策轻而易举地化解!
用人性的贪婪去对抗制度的腐败,用民间的亡命徒去制衡手握重兵的贪官。
“陈先生……”孟砚田由衷地讚嘆道,“老夫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经世致用!
此计若成,大运河上那些吸血的蛀虫,必將被这群为了钱不要命的恶犬,咬得遍体鳞伤,原形毕露啊!”
坐在孟砚田身旁的李德裕和叶行之,此时也从最初的惊恐中完全回过神来。
“绝杀!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的绝杀!”李德裕激动得连连叫好,“先生这招以毒攻毒,用民间用黑道去破官场贪腐,本官在地方上主政这么多年,真是想都不敢想!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钞关老爷们,这回算是遇到活阎王了!”
叶行之也抚须大笑,点头附和:“可不是嘛!
李大人,您想啊。
以前运粮遇到钞关刁难,还得低声下气地求爷爷告奶奶,甚至得拿府库的银子去填窟窿。
现在好了,咱们江寧府只管出运费,剩下的烂摊子,全交由那些船帮去跟贪官们真刀真枪地死磕!
这叫什么?
这叫祸水东引,借刀杀人啊!
哈哈哈,痛快,当真是痛快!”
一时间眾人又兴奋起来。
此局虽难,但在先生的层层剖析之下,通过货柜和船帮算是彻底解决了。
然而,台上的陈文却接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