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王德发和李浩,就连周通和顾辞,此刻也彻底被陈文这不计成本的撒钱气魄给震慑住了。
“先生。”张承宗说道,“这双倍赏钱砸下去,那帮工匠和苦力,还不得彻底疯了啊?
他们恐怕连睡觉都嫌浪费时间了!”
陈文微微一笑,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我要的就是他们疯!”
“而且,这双倍的赏钱,绝不能记在帐上等到秋漕结束再发。”
“承宗,你必须让李浩每天拉著几大箱子白花花的现银去货场。
把那些银子,当著所有工匠和流民的面,用红绳一吊一吊地串起来,高高地掛在那根旗杆上!”
“让所有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闪烁著诱人光芒的真金白银!
让他们知道,只要他们拼命干活,只要今天超额完成了任务。
天一黑,那旗杆上的银子就会落进他们自己的口袋里!”
话毕,致知六子看著黑板上按件计酬和超额奖金几个大字,陷入思考。
“画饼给他们信仰,计件给他们动力,双倍奖金让他们疯狂,当面发钱击碎所有的怀疑。”
顾辞摇著摺扇,忍不住讚嘆连连。
“先生这薪酬机制的连环杀招,简直是把人性的弱点算计到了极点啊。”
而作为江寧商会总帐房的李浩,则提出了一个问题。
“先生!
“这按件计酬也就罢了,多劳多得,咱们还能勉强承受。
可是这双倍赏钱。
先生,您这是要拿银子打水漂啊!”
李浩快步走到陈文面前。
“先生您算算。
李大人从府库里拨出来的银子,加上咱们商会在生丝战里赚的底子,满打满算也就那些。
造这两千个硬柏木包铁皮的货柜,木料、生铁、桐油,哪一样不是花钱如流水?”
李浩咽了口唾沫,越说越心疼那些还没捂热乎的银子。
“咱们还得留著大头,去支付给民间船帮那天价运费呢!
若是现在就在这造箱子上,用双倍赏钱敞开了发,一旦那帮工匠和苦力真的疯了,一天造出两百个、三百个!
那超出的这部分双倍工钱,瞬间就能把咱们商会的帐面给抽乾啊!
到时候,船帮的定金付不出,这十万石秋漕,连江寧的码头都出不去!”
王德发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浩子说得对啊先生!
那帮苦力要是闻到双倍银子的味儿,那干起活来可是不要命的。
这赏钱发下去,咱们怕是撑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