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再来一次,”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但语气非常清晰,“昨天晚上那个感觉——我还没有记清楚呢。”
二〇〇二年的春天和夏天,苏小禾的身体像一朵被施了肥的花一样,一层一层地打开,每一层都让人惊讶。
她的潮吹从最初的偶然事件变成了每次必至的规律现象。
她对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了解,也越来越能控制那个开关。
短的时候——她只需要几分钟的刺激,她的身体就会自动进入那种准备释放的状态——她的第一次潮喷就会到来。
长的时候——如果她刻意憋着,或者调整呼吸的节奏来延缓那个时刻——她能坚持到十几分钟。
量少的时候只是几股温热的、细细的水流在身体深处涌动出来;量多的时候能直接打湿半张床单,那些透明的水渍在防水床笠表面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印记。
防水垫已经从当初在超市买来的、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婴儿隔尿垫,升级成了专业的防水床笠——深灰色的,边缘有松紧带,可以完美地包裹住整张床垫。
床头的矿泉水也从三瓶加到了六瓶,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头柜的角落里。
苏小禾对道具的掌握也越来越纯熟。
跳蛋、震动棒、按摩棒、串珠、乳夹——那些曾经让她面红耳赤、连拿出来都需要鼓起勇气的硅胶制品——如今在她的床头柜里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电池充满电,各种用途的道具按照体型大小和使用频率排好顺序。
润滑液按口味排成一排——草莓味、水蜜桃味、无味——贴着标签,方便取用,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有时候在自慰的固定时间里——林远舟还没有从他的电脑桌前起身过来——她就已经自己从抽屉里选好了今天想要使用的工具。
她会安安静静地靠在他那边的床头,用手指把玩着一只粉色的硅胶跳蛋,让它在她的指尖上滚来滚去。
她的表情淡然而从容,像是一个工匠在开始工作之前审视自己的工具。
“我发现一个规律,”有一天晚上做完之后,苏小禾趴在他的胸口上,用一根手指在他肚子上画着圆圈——她的力道很轻,指尖在他皮肤上游走的路径缓慢而随意——语气像是在汇报一项经过多次验证的阶段性研究结论,“用串珠预热十分钟,再用震动棒——高潮会比平时多两次。但如果先用跳蛋再换串珠,就没有那么明显的效果。”
林远舟低头看着她。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胸骨上,从他的角度俯视下去,能看到她的整个脸庞——她仰着脸看他的时候,鼻梁上的眼镜片反射着台灯的光。
在那两片反光后面,她的眼神是一种认真的、研究式的光芒——就是她每个月做财务报表时的同一种光芒,和她分析哪只股票值得买入时的同一种光芒。
“你怎么看?”她问。
“可以做一个表格记录一下。”他说。
“我正有此意。”
她从床头柜上拿过那个硬壳笔记本——那只封面上画着卡通小猫的笔记本,已经比当初新买的时候厚了一大圈,内页被各种记录撑得略微鼓胀——翻到最新的一页空白页,拿起笔,在床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只手臂撑在他的胸口作为支撑——然后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当天的日期:二〇〇二年七月十三日,换行,然后用她那一丝不苟的小楷写下了一行字:
“串珠→震动棒,效果优于跳蛋→串珠。容后再验。”
写完之后她看了两遍,把笔帽盖上,合上本子,放回床头柜。
变化不仅仅是生理上的。
二〇〇二年的苏小禾,整个人的状态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她办公室的同事。
生产管理部的王姐——一个四十出头的上海本地女人,做了大半辈子的生产计划,阅历丰富,眼睛毒辣——有一天的中午在食堂里端着餐盘,端详了苏小禾好一阵子。
她的目光从苏小禾的脸看到脖子,又从脖子看到肩膀,最后放下筷子,用一种严肃的、不容反驳的语气问:“小苏,你最近是不是用了什么新的护肤品?”
苏小禾正在吃一块红烧肉——食堂的红烧肉烧得不错,肥瘦相间,酱色浓郁——筷子夹着一块肉停在半空中,闻言愣了一下:“没有啊。”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好?”王姐凑近了看——她眯起了眼睛,目光在苏小禾的脸颊上游移,像是在审视一件她无法用已有的经验来解释的事物,“不对,不光是脸色好——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苏小禾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夹了一块米饭放进嘴里。
但王姐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在发光。
苏小禾的皮肤比以前更加白嫩透亮——不是那种化妆品的遮盖效果,是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那种自然的、健康的光泽——面颊上总是带着一层自然的红润,像是刚刚做完运动,或者刚刚被人说了一句让她心里高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