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神里有林远舟见过很多次的那种光芒——那是在她按下某个不可逆的开关之前,最后确认一次时的审慎。
那是一种她在做出一个她知道没有回头路的决定时特有的神情:她已经把所有可能的后果都想了一遍,确认自己可以承受,然后才按下那个按钮。
“那我吃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是那只白色的搪瓷杯,杯壁上的红色标语已经磨损得只剩下半边——把药片放在舌尖上。
药片接触到舌面的时候,带来一种干燥的、微微发涩的触感,在唾液还没有来得及将它融化之前,它像一小片纸一样贴在她的舌面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端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她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等待那个“来不及回头”的瞬间过去。
吞下去了。
她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
她咂了咂嘴,舌尖在口腔内壁扫了一圈,像是在回味什么残留的味道。
然后她转过头来,朝林远舟笑了一下——是那种她特有的、带着一点小女孩气的,也是某种她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之后才有的弧度。
“没什么感觉。”
“药效没那么快。”
“我知道。”她站起来,拍了拍睡裙上并不存在的灰,裙摆在她站直时落回脚踝的位置,像一面平静落下的旗帜,“那就等着吧。”她说。
语气里有期待,而不完全是期待。
药效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
第三天早上。
苏小禾站在卫生间那面缺了一角的镜子前——身上的睡衣扣子解了一半,一只手停在半空中,忽然像被冻住了一样定在了那里。
她的另一只手覆在自己胸前,指腹按压在乳房下缘的位置上。
不是幻觉。
不是她的错觉。
镜子里,她左侧的乳房,在锁骨下方,那一道原本平滑的微微隆起的弧线——它的底部比两天前更饱满了,上缘也鼓起来了一些。
不大,但肉眼可见。
像是被人从里面用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托了一下,那团软肉的整体轮廓向上方和前方同时扩展了一小圈。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
那两团原本刚好被她握在掌心里的、小巧而挺翘的弧度——现在手掌握上去的时候,指缝之间溢出来的部分比两天前多了一点点。
她抬起头来,隔着镜子与自己的目光相遇。
然后她张开了嘴。
“林远舟!”
她在卫生间里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带着那种在发现一件正在发生的事情时特有的急促感。
他正在厨房里热牛奶——煤气灶上架着那只小奶锅,白色的牛奶在锅底刚刚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听到她的声音,他把煤气灶的火拧小,放下锅铲,快步走向卫生间。
门半开着。
他推开门的时候,苏小禾正站在镜子前面,睡衣的扣子全部解开了,两侧衣襟向两边敞开,露出她赤裸的上半身。
她正对着镜子,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嘴巴张成了一个惊讶的O形——不是惊慌的O形,是那种“居然是真的”的O形。
她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你看。”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想要保持冷静但藏不住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