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乳头顶端到现在还硬挺着,保持着一种无法软化的直立状态——热水冲了它们这么久,它们依然没有软下来。
它像是一个被拧到了最大限度的旋钮被卡死在了那个位置上,无论施加什么外力都无法把它拧回原位。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这片狼藉。
看着那些指印——那些深色的、宽窄不一的、在她白色的皮肤上留下的暗紫色和暗红色的指印——慢慢地在热水持续的冲刷下,蹲了下去。
她蜷缩着蹲在浴缸底部——双手环抱着膝盖,把脸埋进了膝盖之间的缝隙里。
浴室里除了热水冲击搪瓷的水声和蒸汽弥漫的白色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在里面把自己全身上下反复清洗了好几遍。
沐浴露打了三次。
白色的、带着淡淡花香味的泡沫覆盖了她全身的皮肤,然后被热水冲掉,然后再打一次,再冲掉。
洗发水用了两遍——她把洗发水挤在掌心,搓出泡沫,涂在打结的头发上,用手指慢慢地梳开那些缠在一起的发丝,然后用热水冲掉。
她伸出一根手指——那种被持续高潮的余韵仍然残留着触觉的、指尖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被包裹和摩擦的记忆的神经末梢。
她用那根手指把自己体内那些不属于她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往外抠。
温水注入、扩张、排空——精液在热水中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的絮状物,混在热水和泡沫中,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来,在浴缸底部被旋转的水流卷着,旋转了几圈之后,消失在了地漏的金属格栅下面。
每抠一下,她的脚趾都会紧缩起来——不完全是疼,是一种更复杂的感受。
那些液体不是一次释放的产物——是好几个小时里四个人的多次释放的总和。
她不知道那些数量的液体加起来可以盛满她身体的多少空间。
她把它们全部从她的身体里排了出去,冲进了下水道,随着那些旋转着的水流一起消失在了排水管的深处。
但当她已经把最后一个来自外部的痕迹从皮肤上清除了之后,一种被填满了很长时间的感觉——心理上的、生理上的——却像是渗透到了她每一个细胞的层面,无论她用多少热水和沐浴露冲洗,也无法将其洗去。
洗完澡出来,浴室里弥漫着浓郁的热气,镜子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她用毛巾把自己擦干——毛巾粗糙的棉布纤维擦过她胸前那些正在变成淤青的皮肤时,她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她换上了一件长袖的棉质睡衣——深蓝色的,是所有睡衣里领口最高的一件——然后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从最下面一颗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
她站在卧室衣柜旁边的穿衣镜前,侧过头,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领口——领口勉强遮住了脖子上那两枚吻痕的上半部分。
但有一枚位置比较高的,边缘还露在领口的上面。
她用手把睡衣领口往上拉了拉,衣领边缘卡在她脖子上那道痕迹的中间,遮住了下半部分,上半部分的一半仍然露在外面。
她又侧过头来看了一下,发现她的头发披下来的时候可以盖住那一块——只要她不把头发挽起来。
她找出一条薄薄的浅色丝巾——那是去年夏天林远舟在南京路的摊子上给她买的,她很少戴。
她把那条丝巾系在脖子上,打了一个松松的小结,把丝巾的尾端搭在肩膀的两侧。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调整了一下丝巾的角度。
像一个正在努力掩饰犯罪证据的嫌疑人。
事实上,她确实是。
刚系好丝巾,防盗门的锁孔里就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金属在锁芯里转动时发出的咔嗒声——先是锁舌回缩,然后门锁的把手被按下——紧接着,她熟悉的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被从外面推开了,门轴和门框之间那一小块缺少润滑的位置发出了一声她每天都会听到的、已经刻进了她对“回家”这个词语的定义中的吱呀声。
林远舟走了进来。
他把那只深棕色的公文包放在鞋柜的台面上——和他每天下班回来做的第一个动作一样——然后弯下腰,开始换拖鞋。
他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工服——那件天蓝色的短袖衬衫,胸前印着安普电子的logo——后领口附近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一圈。
七月的上海,即使到了傍晚六点多,从保税区走回来的那十几分钟也足够让一个成年男人全身被汗水浸透。
“今天做了什么菜?”他一边换鞋一边问。
他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种她每天晚上都会听到的、带着一点从工作状态切换到居家状态的松弛感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