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小禾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裙子,没有犹豫,站了起来。
她脱下自己的家居服——那件浅蓝色的棉质睡衣,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把那件碎花连衣裙套过头顶。
面料滑过她的脸时带起了一阵轻微的静电,几根头发被吸起来贴在面颊上。
她拉下摆正,把衣领处的系扣从上到下依次扣好——一共六颗,每一颗都要用手指把布包的小圆扣穿过比扣子大不了多少的扣眼。
然后她又翻出一条薄薄的浅色丝巾——那是她衣橱里为数不多的配饰之一,淡米色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流苏——系在脖子上,打了一个松松的小结,让丝巾垂下来的两个尾端恰好覆盖住她脖子上那条宽度约一厘米的深红色皮革项圈的正面。
那条项圈是上个月的一个晚上林远舟给她戴上的。
那天他站在她身后,她坐在床沿上,窗帘拉着,床头柜上的台灯是开着的。
他没有提前告诉她他要做什么——他直接从裤兜里掏出那条叠好的项圈,展开——项圈的皮革在台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接近黑色的暗红——然后绕过她的脖子。
他在她颈后扣上那枚小小的金属扣时,她听到了那声极其轻微的、咔嗒的声响,像某扇门在她身后被锁上了。
从那以后,除了洗澡她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只有在洗澡的时候——她把项圈从脖子上解开,放在洗手台上,然后站到花洒下面——那几分钟是她唯一不需要感受到脖子上这圈皮革的存在的时刻。
但即使在那些时刻,她也会时不时地从花洒的水帘中侧过头去看它一眼——确认它还在洗手台上,没有被水溅到。
她穿着那条短裙在镜子前转了一下,左侧身,右侧身,确认丝巾把项圈完全遮住了。
然后她站着,等他下一步的指示。
然后他看了一眼她胸前——那两粒乳头在薄薄的碎花面料下形成两个明显的凸起,凸起的顶端——乳头的尖端——把那层薄布向外顶出了大约半厘米的高度,在镜前灯下形成了两个微小的、在布料表面投下短小阴影的高点。
他伸手把她准备穿上的内衣从她手里拿走了——那是一件白色的无钢圈文胸,她刚从衣柜抽屉里拿出来的。
他的手指从她掌心里抽走那件内衣时指腹擦过她的掌心,她感觉到一阵短暂的、从手心传导到手臂内侧的麻意。
苏小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两粒凸起的轮廓在半透明的浅色布料中清晰可见,乳头的颜色比布料略深,在两团碎花图案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色差。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大夏天晚上,穿着一条短到不能更短的碎花连衣裙,不穿内衣,胸前两粒凸起,脖子上系着一条薄丝巾——站在镜子前,像是一个被包装好准备带出去展示的物品。
她试着侧了一下身,从侧面的角度看到自己的乳房在薄布下形成的弧线——那道弧线没有内衣的束缚,完全是由乳腺组织的自然重量和胸壁的支撑形成的,轮廓比她穿内衣时更柔软、更自然、也更裸露。
嗯,林远舟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他的目光从她的头顶扫到她的脚尖——经过她脖子上的丝巾、胸前那两粒正在因为空气的微凉而变得更硬的乳头凸起、裙子腰际的收腰线、裙摆下方那两条光裸的、因为常年不晒太阳而显得特别白皙的大腿——很好。
他说很好的时候,苏小禾觉得自己胸口最深处的那一小块空间——大概在胸骨后方第五或第六肋骨之间、靠近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暖和地填满了。
那种感觉不是强烈的、铺天盖地的——是轻的,小的,像有人在那块空间里点亮了一支蜡烛。
蜡烛的火焰很小,热度也不高,但它是亮的、暖的、持续燃烧的。
她对着镜子里那个不穿内衣、脖子上系着丝巾、胸前的凸起在碎花布料下清晰可见的女人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对他笑的——他站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脸。
是对镜子里的自己笑的。
上海陆家嘴中心绿地在二〇〇三年的夏天还没有被后来那些摩天大楼围满。
公园占地不大,但绿化很好——西侧有一片小树林,种了五六排香樟和十几棵水杉,交错的枝叶在头顶编织成一片浓密的深绿色顶棚。
路灯的间隔很宽,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之后被削减成了斑驳的碎片,在地面上形成明暗不一的图案——有的地方被照得很亮,有的地方完全淹没在黑暗中。
林远舟牵着她的手沿着碎石小路往前走。
苏小禾跟在他身后,步伐在黑暗中磕磕绊绊的——她的凉鞋踩在碎石子路面上,每一步都发出细小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走得小心翼翼。
不是怕摔倒——她是在调整自己双腿迈开的幅度,以免裙摆下暴露的范围过大。
但她已经湿了。
从她踏进这座公园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湿了——因为主人出门前告诉了她,今晚要在这里,在那张长椅上,看着她自己弄到高潮。
他说那句话的语法结构是让他看着她做什么——主语是他,动作是她,地点是——她在大脑中重复了一遍他给出的指令,然后她的身体就给出了响应。
不需要触碰,不需要前戏,不需要任何外部刺激。
他只是在出门之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今晚在公园里——我要看你坐在长椅上自己弄到高潮——然后她在去公园的车上就已经湿了。
林远舟选了一张路边第三张长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