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透过那扇没有窗帘的窗户看到外面的天空正从深蓝色向更暗的蓝黑色过渡。
夜晚才刚刚开始。
她还有一整夜要在这里度过。
这个念头落进她脑海的时候,她的大腿内侧——那两片已经被反复摩擦到发红的、表层角质被体液浸软了的皮肤——又感觉到了一阵新的湿润。
不是之前残留的液体的残余。
是新的。
是她的身体在听到今晚不能回去这几个字之后自动分泌出来的。
她的身体——这具在过去几个小时内被四个男人反复使用过的身体,这具她曾经以为属于她自己但现在越来越不确定还剩下多少属于她自己的东西的身体——在听到还有一整夜的时候,做出了和她的大脑完全相反的反应。
她的大脑说:你已经够了。
你已经完成了今天该做的事情。
你已经超额完成了——三盒安全套全部用完了还不够,你还吞了不知道多少次。
你的嗓子已经哑了,你的大腿内侧已经磨红了,你的下颌关节已经开始酸痛了,你的阴道内壁已经肿到每一次摩擦都带着一丝介于快感和疼痛之间的复杂信号了。
你应该停下来。
你应该闭上眼睛,等天亮,然后回家。
她的身体说:还有一整夜。
这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同时响着,像两台调到了同一个频率的收音机,在同一个声道上互相干扰。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和大脑之间的分裂——那个在安普电子做文员、每天整理文件归档报表、记得住每一份工资条上的每一个数字的、理性的苏小禾,和那个在503被四个搬运工操到翻白眼、主动把安全套塞到他们手里、跪在地上张开嘴接精液的、淫荡的苏小禾——这两个人住在同一具一米五的、四十公斤的身体里,共享同一个大脑,使用同一张嘴说话。
但她们想要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面墙壁上的石灰涂层在多年的潮湿之后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在黑暗中看起来像一幅没有人能解读的地图。
她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尖沿着其中一道裂纹的走向慢慢滑过去。
石灰的粉末沾到了她的指腹上,干燥的、细密的、像是磨碎了的贝壳粉。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在成人用品店门口的那道算术题。
四个男孩,一人两次,八只。
一人三次,十二只。
一人五次,二十只。
她当时做这道算术题的时候,她的大脑告诉她:你是在做后勤准备。
你是在确保他们不会像上次那样没有安全套就进去了。
你是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在做一件理性的事情。
但她身体深处那个正在分泌液体的腺体告诉她的是另一件事:你是在期待。
你从昨天晚上主人说今天不用回来了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期待了。
你在失眠的时候换下的第一条内裤,不是因为你紧张——是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提前知道了你即将被四个人反复使用这件事,并且它为此提前做出了反应。
她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那面微凉的石灰墙壁上。
墙体的温度比她的体温低了好几度,那层凉意透过她额头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网传到她正在发热的大脑前额叶——那里是她做决策的地方,是她判断对错的地方,是她告诉自己你不应该这样想的地方。
但那层凉意太薄了,薄到无法穿透她颅骨下方的那些正在被持续分泌的激素浸泡着的神经网络。
她想起主人说别让我觉得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是让她来收租,还是让她来——她忽然意识到,主人从来没有明确说过收租这两个字。
他说的是到了那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什么叫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