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再说。”卫渊的脚步拐过宫墙。
马车停在宫墙外的甬道口,车夫看见人影,连忙躬下身子。
卫渊撩开车帘,弯腰钻了进去。
赵恒紧随其后,屁股还没坐稳,手就从刀柄重重拍在膝盖上。
“世子,他这是给了个甜枣,立马就抽了一鞭子!”
卫渊把手里的黄绸随手扔到车厢角落。
绸面散开,半截耷拉下来。
“不是鞭子。”卫渊靠在车厢上,声音很轻。“是把我的刀抽走了,再用一条金链子把我拴在京城。”
“那咱们就这么……”赵恒的拳头“砰”地一声砸在膝盖上。
“回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往北而去。
晨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晃动的车厢壁上划出一道道光痕。
赵恒闭上了嘴。
他靠着车壁,手依然扣着刀柄,眼珠子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卫渊的侧脸。
卫渊靠着车厢,半闭着眼,嘴角平直。
赵恒把满肚子的话又咽了回去。
马车从朱雀大街拐进北坊的巷口,在卫国公府侧门停稳。
卫渊下了车,径直往里走,穿过侧院的月洞门,往后院深处绕去。
赵恒跟在后面。
没走几步,卫渊抬手朝后摆了摆。“在外头等着。”
赵恒的脚步顿住,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闷哼,退到月洞门外,背靠着墙,手重新按回刀柄。
卫渊穿过后院回廊,一路向西。
密室的入口在西跨院一间库房的地底下。
石板掀开,台阶盘旋向下十二级。
壁龛里的油灯火苗摇曳,光影投在石墙上。
卫崇坐在石桌边,膝上横着一柄旧刀,刀身窄长,刃口磨损严重,泛着白光。
他抬起手,目光落在台阶口。
卫渊踩着最后一级台阶,弯腰进入密室,将怀里的黄绸抽出来,甩在石桌上。
黄绸摊开,上面的朱字在灯火下扭曲着,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
卫崇的目光从黄绸上缓缓扫过。
“西山大营。”
卫崇的声音从喉底发出,沙哑得厉害。
他将旧刀搁在桌上,刀柄磕在石面,发出一声脆响。
“三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