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服也都被我的血脏了。
祝时年看着江淮宴袖子上殷红的血迹,迟钝地想。
幻觉会有这样真实的细节吗。
腿间一阵温热,好像又流了很多血,血还没有完全干涸,身下一片湿黏,很难受。
小腹好疼。
祝时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呻吟出来
好疼。
冷汗从他苍白的额角流出来,他疼得双目紧闭,整个人微微颤抖。
大脑疼得一片空白,祝时年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疼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昏过去之前,他听见江淮宴喊了什么,但是大脑已经没有办法把听到的声音转化成能听懂意思的语言了。
他认识的江淮宴几乎不会这样失态的。
那声音好像属于记忆里,十九岁的祝承。
有哥哥在的话,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祝时年好像一下子就不害怕了。
他莫名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不会死。
如果哥哥陪着他的话,就算是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祝时年再醒过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自己已经不在前线的营地了。
江淮宴不在他身边,就好像昏过去之前见到的人,闻到的雪松木信息素,真的都只是祝时年的幻觉。
祝时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过了大概一分钟之后,病房的门轻轻响了一声,江淮宴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医生。
“这里是二十九区的中心医院,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里是二十九区,祝时年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回到大后方了。
“前线怎么样了?”祝时年下意识地坐了起来,看向江淮宴,脱口而出地问道。
他疼晕过去之前,已经写完了作战的计划书,不知道副官有没有收起来去交给副指挥,前线的形势一刻都不容耽搁。
江淮宴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乖乖躺着。”
“前线有副指挥官,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推进还算顺利。你先好好回答医生的问题,医生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还好,”祝时年很听江淮宴的话,马上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医生,我昨天是怎么了?突然一下子肚子就特别疼。”
“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先兆流产。”医生回答,她是个四十多岁的omega,语气冷静而专业。
“不过孩子保住了,”她递来一张小字密密麻麻的纸,“您很幸运,这个孩子顽强又健康,这是您的报告,您要看看吗。”
“孩子?”
祝时年呆呆地重复了一边。
“对,您的alpha呢,现在可以通知他了。”
“这是HCG和孕酮,”医生怕祝时年不明白专业的医学指标代表了什么,用笔指了指几个重要的指标解释道,“用来评估胚胎发育情况,这个数值就说明胚胎发育得很好,很健康。”
“这是血常规,您的血小板指数有点危险,但是您的家属刚刚和我说了,”医生看了一眼江淮宴,“您身上有一些外伤,如果有外伤的话,这个指标还算得上正常。”
“这是孩子的B超单”医生停顿了一下,“您和您的alpha是更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祝时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回答。
他和他的alpha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孩子的降生。
“都差不多。”
“是啊,”医生笑了笑,“生男生女都一样的,要是奔着男孩去生了女孩,奔着女孩去生了男孩,那反而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