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何阙的眼里只有院子里那个淡粉色的身影。
玉茸正在拆阵,一掌接一掌,掌风干脆利落,淡金色灵光在指尖跳跃,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完全没有被困阵困住的狼狈样。
帅呆了!
苍何阙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可紧接着他看见玉茸左耳的耳尖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那道血痕很短,大概只有小半寸,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侧面划过擦出来的。
伤口不深,但渗出的血珠在银白绒毛上晕开,看起来格外刺眼。
苍何阙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周身的气息骤然凝固。
苍何阙嗓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海玄和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能听清每个字:“谁伤的。”
沈海玄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他是良胤真人的大弟子,仙宗年轻一辈天赋最高的剑修,三界论道大会上拿过前十,可在魔尊面前依旧不够看。
玉茸从阵里往外看了一眼,苍何阙右手握着剑柄,周身魔气翻涌。
他刚才拆阵的动作太猛,布阵的人拼命加固阵眼,他也没留神,耳朵擦到一根忽然收缩的阵网锁链,蹭破了一道小口子。
不过他打的正起劲,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玉茸有点想说他太大惊小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让他打。
这群苍蝇确实够烦的。
玉茸的声音从阵里传出来:“我没事。”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耳尖上的血珠,淡粉色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红:“破了点皮,你先把外面的收拾了,这个阵我自己拆。”
苍何阙没有反驳,将长剑拔了出来。
通体漆黑的长剑出鞘的瞬间,整片山道上的碎石都被剑身上溢出的魔气震得微微跳动。
站在最前排的阵法师齐齐往后退了两步,拿阵旗的手都在抖,有几个年轻点的阵旗差点脱手。
沈海玄在脑子里飞快地重新盘算了一遍胜率,三十六个阵法师,十二个剑修,一个亲传弟子,对面两个,胜率两个字他都觉得用在这里不太好意思。
苍何阙的剑尖指向困妖阵最外围的那一圈灰袍。
漆黑的瞳孔里杀意尽显:“从现在起,你和你的人可以开始跑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剑气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困妖阵最外沿的几个阵法师被剑气余波扫到,手里的阵旗直接裂了两面,裂口处冒出滋滋的青烟,符文在半空中碎成几片往下落。
玉茸在阵里深吸一口气,将灵力重新汇聚到掌心,一掌拍在阵网核心节点上。
三十六条赤红锁链同时发出刺耳的悲鸣。
困妖阵从内部被撕开的瞬间,整张网化成漫天的朱红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萝卜田上。
淡金色的灵光从玉茸身上重新亮起,不受任何压制。
困妖阵,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