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初从榻上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头也不回的走到门口。
苍何阙这才抬头看他:“你去哪。”
“去找奚弈。”
“现在?”
“现在,您今晚这些话,属下觉得军师应该在场,他不在场,属下一个人处理不了。”
苍何阙不解地看着牧初。
牧初面无表情地迎着他的目光:“……”这种情况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但一定在军师的职责范围之内。
他要做的就是把军师从被窝里拽出来,然后把今晚这些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
让专业的来处理。
牧初推开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奚弈被牧初从床上拎起来的时候,还以为魔族边境被人偷袭了。
他披头散发,赤着脚,外袍只套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还挂在背后晃荡,就这么被牧初半拖半拽地弄到了军机阁。
不过也只有牧初敢这样做,换做别人现在估计已经去和阎王见面了。
要知道军师向来最是心狠手辣。
奚弈一屁股坐在军机阁的椅子上,头发散了一肩膀,眼睛半眯着。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奚弈端起桌上凉透的茶灌了一口,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尊上失眠。”
奚弈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就这?”
他把茶杯搁回桌上,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失眠找安神药,找我干嘛?我又不会唱摇篮曲。”
“不是一般的失眠。”
奚弈终于把外袍的另一只袖子套上了,把散在肩上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拿起桌上的笔蘸了蘸墨,摊开一张新的纸。
“说吧,他说什么了。”
牧初在奚弈对面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笔直,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逐条复述。
牧将军的记性很好,尤其是在转述尊上的话这件事上。
“第一条,尊上先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时辰,坐起来问我,为什么一个人能同时做到一脚把我踹飞四座山,又会因为耳朵破了半寸皮蹲在田边掉眼泪。”
奚弈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在纸上写下第一条记录:尊上对玉茸族长的战斗力与娇气程度的矛盾性存在不匹配认知。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属下不知。”
“安全答案。”奚弈点点头,笔尖在纸上划过,“继续。”
牧初深吸了一口气:“第二条,尊上说,今天玉茸破了半寸皮,他帮玉茸把仙宗打跑了,玉茸蹲在田边掉眼泪,他过去吹了一下玉茸的耳朵,被打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