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茸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手指冰凉:“你半夜从魔宫翻山越岭过来,就为了……”
一道闪电劈下来。雷声紧接着炸开,比之前更近,震得窗棂嗡嗡响。
玉茸后半句话直接吞了回去,肩膀缩起来把苍何阙的手腕又攥紧了几分。
苍何阙没有犹豫。
他站起来,把还湿着的外袍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坐在床沿,连人带被子把玉茸整个抱了过来。
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按住他压得低低的耳朵,把那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玉茸的耳朵隔着衣料贴上他胸膛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听到了心跳,咚,咚,咚。
不快不慢,沉稳有力,和山洞那晚一模一样。
这个人翻窗进来的时候手指是凉的,衣摆还在滴水,但胸口是热的。
“你怎么想到翻窗进来的。”玉茸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院门锁了,敲门你会起来开门,但开门会冷,翻窗快。”
“你怎么知道我打雷会怕。”
“上次山洞里,雷响的时候你往我这边靠了好几次,后来睡着了还在发抖。”苍何阙的拇指轻轻按在他耳根,力度刚好压住雷声,“以后打雷我都来。”
玉茸没有说话。
他把脸埋在苍何阙胸口,鼻尖蹭到衣料上一小片还没被雨水浸透的干布,闻到了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点厨房里蒸萝卜糕的米香,还有从魔界一路赶来时山风灌进衣领的霜气。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反而比任何安神香都管用。
外头雷声还在响,但他听到的不再是雷声了,是心跳。
苍何阙的心跳很慢,很稳,像望月崖上夜风拂过石面的节奏,像灵草根旁水瓢浇下水流的频率。
“你今天翻窗的样子特别熟练。”
“练过。”
“什么?”
“翻窗,上次你说婆婆锁了院门之后,我在魔宫练了几次。”苍何阙、手指还在极轻极轻地按着他的耳根,“魔宫的窗户结构和这边的差不多。”
玉茸抬起一只手拍在他胸口,没用力,只是搁在那里:“你是不是傻。”
“有一点。”
又一道闪电,雷声隆隆碾过屋顶。玉茸这次没有缩,只是把脸又往他胸口埋了一点。
苍何阙的左手从后背移到后脑勺,手指穿过那些蓬松的银发,轻轻拢住。
他在被子里把腿伸开,让两人靠得更自在些,将被角重新掖好,把那只支在被子外的脚踝也盖了进去。
雨声渐渐小了,从暴雨变成淅沥的细雨,打在萝卜田的叶子上沙沙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灵草花苞微弱的银光,在雨夜里一闪一闪,像是另一颗温柔的心跳。
“还怕吗。”苍何阙低头,下巴搁在玉茸头顶,嗓音低得像一句梦话。
“不怕了。”玉茸的声音有些含糊,已经带了些困意。
他的耳朵从压得低低的姿态慢慢往上翘了一点,贴在他胸口,耳尖跟着心跳的节奏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