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想了想:“你现在最担心什么?”
梁予棠没有立刻答。
她看向医院大楼。
急诊灯亮着,住院部也亮着。无数窗户像一格一格白色的方块,里面装着病人、家属、医生、未完成的病历和还没有结束的夜班。
“担心组会上讲不清楚。”她说,“也担心导师最后还是觉得申博方向不够。”
陈序安静听着。
“但这些都还好。”她补充,“最担心的是,我一紧张,又想把所有问题都证明成‘我可以’。”
陈序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梁予棠笑了笑:“先讲事实,讲依据,讲下一步。”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句话太熟悉了。
是最开始陈序教她的东西。
从急诊首程,到晨会汇报,到夜间电话,再到现在的组会。
那三句话绕了一圈,又回到她手里。
陈序显然也想到了。
他看着她,眼底有很浅的笑意。
“可以。”
梁予棠立刻指他:“这句太像带教。”
陈序停顿两秒。
“那换一句。”
“嗯?”
“你会讲清楚的。”
梁予棠心口一软。
她低头笑了:“这句可以。”
九点多,两人准备分开。
梁予棠把电脑收进包里,站起来时,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说,“你今天不能熬夜。”
陈序看她:“你也不能。”
“我只是再改一版。”
“半小时。”
“陈序。”
“你昨天说,不能把自己弄成急救包。”他语气平静,“同理,你也不能把自己弄成PPT耗材。”
梁予棠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瞪他:“你现在学会反向管理我了。”
陈序说:“长期随访需要双向干预。”
梁予棠差点笑出来。
“行,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