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见。”
陈序抬手碰了碰她那个松散的马尾。
“晚上见。”
梁予棠走了几步,又站在电梯口回头。
“头发会不会散?”
“应该不会。”
“应该?”
电梯门已经打开。
陈序看着她走进去,补了一句:“散了再扎。”
她笑着按下一楼。
门缓缓合上。
陈序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他确实认真想过,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梁予棠。
答案一直不够明确。
喜欢很少发生在一个干净利落的时刻里。回头去看,只能看见许多散落的片段,起初都不起眼,后来一点点连到了一起。
他第一次注意她,是在神外示教室。
那天她刚轮转过来,抱着病历站在最后面。前面的学生都在看屏幕,她却低头看患者的手术记录,眉头皱得很紧。
陈序问她有什么问题。
她立刻站起来,一口气问了三个。
前两个都很基础,第三个却问到了记录里一处被略过的症状变化。
他回答完,她低头记了很久。
下课以后,她拿着本子追出来,又问:“陈老师,我刚才那个问题是不是问得特别外行?”
陈序当时说:“基础问题不等于没有必要。”
她听完明显松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她每隔几天就会拿着东西来找他。
病历、汇报稿、文献笔记。
问题通常从“你有空吗”开始,以“你觉得怎么样”结束。
陈序一开始没有觉得麻烦。
他习惯处理问题。
梁予棠的问题虽然多,至少认真。指出一处,她会回去改三处;听不懂时也不会假装明白。她总想一次做到最好,结果经常把简单的东西弄得太满。
有一阵,她几乎每改完一版,都要发给他。
有时深夜十一点,有时是清晨六点。
陈序看见以后,顺手标出两处逻辑问题,第二天就会收到她重新整理的版本。
那时他以为,这只是带教的一部分。
直到有一天,梁予棠没有来。
她的第一次青年汇报内部预讲结束,陈序听说她被老师问得很重。按照以前的习惯,她当天晚上就会把稿子发来,问他哪里出了问题。
那天手机一直很安静。
第二天下午,他在急诊楼下碰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