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棠把水放进包里:“你今天到底是来支持我的,还是来采集素材?”
“都有。”
“手机交出来,不许拍我。”
“放心。”周嘉说,“除非你通过以后哭。”
“不会。”
师姐看她:“话别说太早。”
梁予棠笑了一下。
工作人员开始叫答辩学生进去准备。
她转身前,陈序叫住她。
“予棠。”
她回头。
“头发很好。”
梁予棠愣了半秒,笑出了声。
“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都有。”
紧张被这句话冲散了一点。
她抬手碰了碰马尾:“收到。”
报告厅里的布置和几年前那场博士方向交流很像。
长桌,投影屏幕,一排评委席。
她站到设备前连接电脑,试了一遍翻页器。屏幕亮起,封面上出现她的论文题目和名字。
课题从最初那个很大的“信息不完整条件下的急诊风险识别”,一路缩到一个足够具体的临床问题。
过程中换过人群,改过结局指标,也推翻过一次主要分析方案。
她曾经盯着一组不符合预期的数据,在办公室坐到凌晨一点。
那天陈序还在外地进修。
她给他打电话,第一句话是:“可能都做错了。”
陈序没急着回答,只让她把电脑关掉,去楼下买点吃的。
第二天,她重新核对流程,发现数据没有错。
错的是最初的假设。
那次之后,她第一次真正理解,研究结果不负责配合研究者的期待。
课题后来沿着另一条路走了下来。
谈不上漂亮,也没有创造一个惊人的结论。
可它确实回答了一个临床里反复出现的问题,也让科室调整了一处原本没人留意的流程。
答辩开始后,梁予棠只在开场时扫了一眼台下。
陈序坐在倒数第二排。
周嘉和师姐在他旁边。
他没有坐得很显眼,也没有一直看她。屏幕切到数据页时,他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论文摘要。
梁予棠收回目光。
“各位老师上午好,我今天汇报的内容分为四部分。”
她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熟悉,又比几年前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