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研究设计时,有评委低头讨论了几句。
她没有加快速度。
数据页里有一个结果不够理想,她照常讲完,也把研究的局限放在同一部分说明。
二十分钟汇报结束,进入提问。
第一位老师直接问:“你这个结论能否改变临床实践?”
“目前能够支持科室内部流程调整。”梁予棠说,“推广到其他中心,还需要外部验证。”
“那研究意义是不是有限?”
“范围确实有限。”她翻回一页数据,“但这一环节发生频率高,调整成本低。我们已经完成了半年试运行,相关遗漏率有下降。现阶段我更愿意把意义限定在这里。”
评委继续追问了两句。
梁予棠一一回答。
另一位老师问她,为什么没有选择更容易发表的主要终点。
她停了一下,说:“课题开始时考虑过。后来做预分析,发现那个终点和临床流程之间的关系太远。继续做下去,文章可能更完整,对急诊实际帮助不大。”
“你不担心影响论文发表?”
“担心。”她笑了笑,“但数据已经收完,总要先对问题负责。”
台下有人也跟着笑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评委组长。
“如果重新开始,你会改什么?”
梁予棠看着屏幕上的流程图。
这个问题她准备过很多答案。
增加样本量,提前统一数据口径,引入多中心验证。
这些都可以说。
她最终回答:“会更早承认课题需要缩小。”
组长抬眼看她。
“为什么?”
“前期花了不少时间解释它为什么重要。”梁予棠说,“后来才发现,解释得越多,真正能回答的部分越不清楚。早点把边界画出来,推进会更快。”
组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答辩结束,梁予棠道谢,离开讲台。
她回到座位上,手心也有汗。
比起几年前,少了很多。
等待讨论结果的十几分钟里,周围有人低声对答案,有人反复翻自己的论文。
梁予棠拿出手机。
陈序没有发消息。
她也没有问。
过了一会儿,报告厅的门重新打开,工作人员通知所有人进去。
答辩组长公布结果。
“经答辩委员会讨论,一致同意梁予棠通过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建议授予博士学位。”
掌声响起来时,梁予棠站在原地。
她提前想过这一刻。
以为自己会哭,也可能会忍不住去找陈序。
真正听见结果,她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