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逍揉搓了几下后腰,见陆今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样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陆今听的不太清……
看着黎逍一边扶着刚才因为自己应激磕到的后腰,一边呲牙咧嘴的跟自己说着话,陆今大概能知道他说了什么,面色缓和了许多,沉声说“没事!”
陆今不敢看黎逍眼睛,意识到自己刚才伤到了他,上前将他扶到床边坐下,“你没事吧?”
黎逍摇头“没事,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喊了你半天都不吭声,魔怔啦?”
陆今耳鸣声逐渐减轻,黎逍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幽幽开口:“在想事情!你突然过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今眼神闪躲,苍白的脸色看得出来,他在害怕。
黎逍担忧的看着他此时的状态,回想着刚才的细节,难道是因为他怕打雷?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陆今的眼神是充斥着杀意的,难道是雷声让他产生了应激?
之前听爷爷提起过,部队里有很多一线的士兵,下了战场后都会有ptsd,需要很长时间的心理治疗,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训练和重新上战场的勇气,有严重的甚至再也上不了一线的都有。
难道陆今……
是什么事情让他形成了这么激烈的应激?什么时候开始的?跟他半年前的任务有关?
黎逍不敢问,也不敢想,‘哎呦’着故作轻松的说:“我滴妈呀,好在老子身手敏捷,要不是我爬了一整天的山,我能让你偷袭了?”
说着,夸张的轮了轮胳膊,就要往洗手间走:“看在你理亏的份上,今晚我先洗,没意见吧!”
陆今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勉力挤出一丝微笑,低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黎逍点头说了句:“懂事儿啊!”
不忍心再看他,拿了换洗衣物便进了洗手间,也是想要给陆今一点独处的时间,让他紧绷的神经能够缓解放松。
陆今知道黎逍的用意,深呼吸了几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尝试了几次,发现并没有得到缓解。
趁着黎逍洗澡的空档,他快速的整理了下腰侧的伤口,吃了药和衣躺到床上,抚了抚额头,感觉到自己有些发热,想要起身,眼皮却越来越重,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浴室的水声越来越远,陆今心道不好,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减弱,眼前的灯光忽明忽暗。
昏沉之中,他看不清楚周遭的事物,在被黑暗完全侵蚀的最后一刻里,他心中竟有一丝慌张。
恍惚中
天空阴沉,雨水洗刷着整座山林。
林子里视野昏暗。
十几个穿着雨衣的人在挖着坑……
半山腰上,陆今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断地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镜头里,一对中年夫妇被反手绑着推了出来,被逼着跳入挖好的坑里……
“噗”,随着消音器的声音,一颗子弹射出,刚才推搡中年夫妇的男人头部中枪,应声倒地。
“噗噗!”接着两发子弹射出,又有两人倒地。
其余人随即慌乱散开,以树做掩体躲藏……
僵持了片刻,突然有火箭炮指向陆今藏身的位置,连着3发……
瞬间爆炸声响彻山林,火光冲天……
……
惊雷乍起!
梦魇陡消!
手背上的刺痛将陆今从昏睡中叫醒,一睁眼就看见衣华雍正在一边固定吊水瓶。
看见他转醒,衣华雍挑眉勾唇、笑容勉强:“睡得好吗?”
光看表情,衣华雍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拉了凳子在床边坐下:“凌晨四点,黎逍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我是既害怕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