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微没立刻接。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先分了两层。第一层是旧剧院,第二层是往后那条没人给她铺好的路。他问得笼统,像是在问她要不要退。她要是真退,今天这阵风就白吹了。
她抬头看向远处。
天边那层红已经淡了,剩下的光压在楼脊上,像一层没擦干净的粉。下面那一片城市灯火还在铺开,热闹得很,可每一盏灯底下都藏着各自的算计。娱乐圈这地方,她走到今天,吃过的亏、挨过的刀、被人推过的坑,早就够她把路看清。
怕当然有用。可怕也得去。
姜见微把这句在喉咙里转了一下,最后只留下一半。她侧过头,看着祁沉,语气平得出奇。
“怕?我只怕他们不够疯,戏还不够乱。”
祁沉没接话。
他看了她两秒,呼吸放得很稳,像是在把这句话往回收,重新放进自己的判断里。随后,他低声回了一句。
“那就祝你,明晚站到台上。”
姜见微听见这句,手指在杯盖上停住了。
她没立刻笑,只把背往栏杆上一靠,后颈的硬劲散开了半截。祁沉这话不花,不哄,也不装。他没说什么万事顺利,也没说什么前程似锦,直接把她往最前头推。
她盯着远处那排楼灯,过了片刻,才开口。
“你这祝词,听着像把人往火上送。”
“送你上去,和送你下去,不一样。”
姜见微侧过脸看他。
“这算承诺?”
“算交易。”
祁沉说得干脆。
“你把自己站稳,我把能挡的挡住。你要是真能把那场戏改了,我也省得再替谁收场。”
这话说得现实,甚至有点不近人情,可姜见微听得很顺。她不怕别人算计她,怕的是别人连算计都懒得算,直接把她当死棋。这种明着讲条件的,反而好办。能交换,能欠账,能记住,才算能走长。
姜见微低头,把保温杯拧开,里面还是温的。她抿了一口,没说谢谢,只把杯子递回去。
“你今天上来,就是为了问我怕不怕?”
“也不全是。”
祁沉接过杯子,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我刚查了旧剧院的进场单,原本给你的东门通道,临时改成北门了,门禁码只发了三个人,名单里多出一个空号。”
姜见微嗯了一声,没装糊涂。
“你看出什么了。”
“有人在改路。”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片场走位。可这句一落,楼顶的风都像跟着停了半拍。姜见微没接话,心里却把这条线又收紧了一些。
他查过进场单,看过路线被改,知道她明晚要走哪一道门。这说明他不是只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至少,他已经知道这场局里有人在动手。
可他没追问,也没急着要答案。
他把问题留在这里,等她自己挑愿不愿意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