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她怎么想的,她自然不信旧友是凶手。
看完弟子送来的报告,严律疲惫地揉眉心:“动机呢?他不可能杀人取乐。”
“大人,光一条切口不是冰凉的证据,不能说明什么。而且就算牛村一事不是他做的,寒锦城一事他可脱不了干系。”
说完,这弟子又呈上一个木盒。
严律打开,里面是数张画工粗糙的符咒,她一看这笔锋就知是谁:“他们果真卖假符?”
“这种驱邪符威力不如贴门口的门神画,怎么不算假符。据我调查,他们师徒三人在青霜洲、乐桦洲招摇撞骗的事不在少数。令官大人,你明察!”说着,弟子跪下磕了个头。
严律点了点头,她带着木盒往外走。
“大人上哪去?”弟子抬头询问。
“有些乏了,去休息。”
她没有回屋休息,而是去了关押阮斩玉的牢房。
还未走近,已闻浓郁刺鼻的草药味。
“来得正好,”牢房里的医士出声,“我刚要去找你呢。”
严律推开牢门,将木盒放于桌上:“寻我何事?”
“我听外面都说他是凶手,但鹤绝这个样子,你看要不要……”医士冲她挤眉弄眼,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严律:“我心知不是他做的,但一切都得按律法来,大不了死后我给他当牛做马赔罪。”
医士同严律大眼瞪小眼,见她不为所动,才转过身继续给阮斩玉换药。
“他怎么样?”严律走到床前。
“毒是清了大半,醒来还需些时日。”
严律点头,她打开木盒,拿出一张驱邪符贴在阮斩玉枕边。
医士瞥了眼,吐槽:“上哪整的无良符咒?”
“鹤绝画的。你瞧他睡了都紧皱着眉,不累吗?”严律伸手抚平阮斩玉皱紧的眉头,随后轻轻叹气。
听她叹气,医士也跟着叹气。他不禁忆起年轻闯荡天下的时候——当时有他、严律、鹤绝、鹤弈、伯良。
忽然,他没来由地唏嘘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伯良死后,我们就回不到以前了。”
“是啊,我们渐行渐远了。鹤绝避世切断所有关系,鹤弈当上宗主后就鲜少同我们来往了,我成为令官就没有一日清闲,你亦有自己的事。”严律苦笑,“再相见,居然是这样。如果鹤绝死在我手下,你们会恨我吗?”
医士埋头收拾药箱,没有立即回答。
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其实鹤绝消失这么多年,他对此人的感情已经淡了,但他做不到漠不关心。鹤绝若是被严律判死,他会觉得很别扭,从而疏远严律。
想着,他居然走到门口了。
严律还在等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但鹤弈肯定会恨你,还有鹤绝他徒弟。”
说完,医士头也不回地逃走了,大抵是怕再待下去会真情流露吧。
严律站在阮斩玉床前,默默盯着驱邪符出神。她来到此处,本是想跟医士分享鹤绝画的烂符,然后打趣几句,缓和一下他们三人间紧张的关系。
没想到,事没办成,反而把自己心情弄的一团糟。
或许,无论现在的人如何缝缝补补,过去的美好也不会再现。
三日过去,阮斩玉终于醒来,不过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眼睛暂时失明,需要敷药治疗。
接受完整整一天的盘问,他把知道的大部分都说了,只字未提拙沅。
他本想把拙沅供出来,但想起拙沅的话,又闭嘴不言了。
拙沅虽然算计他,栽赃他,但她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尤其有关灵脉的部分。
而且若是说了,只怕打草惊蛇,引火烧身。仙门这边都是豺狼虎豹,皆非善类。
回到牢房,只有他和严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