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私事还是聊公事?”阮斩玉挑明问。
严律坐到椅子上:“都聊,你想先聊什么?”
“公事的话,我能告诉你的都说了,其余部分不关你事。”
“是吗?现在案子进展不容乐观,现存证据全指向你是凶手。你交代的那些,羡安差不多都说过,只有你们师徒三人相互作证,完全不能洗脱嫌疑,反而像三个共犯。”
阮斩玉不为所动:“那我也活够了。”
严律恨铁不成钢,继续敲打:“到时候就算定罪了,凭你的身份,你师兄肯定会来保你的。你想见到鹤弈吗?”
听到这个名字,阮斩玉就浑身僵硬,他可不想再见到这人。
“此事牵扯甚广,幕后之人不是你我可以比拟的,告知你,只会给你招来祸端。”
严律听罢,只得先放一放:“你和鹤弈闹什么矛盾了,当年不是那般要好?”
这个问题令阮斩玉为难,他与师兄之间的矛盾关乎云鹤还有不可告人的私事。
“换个问题吧,这个我答不了。”
“什么都不说,不就几十年不见,你拿我当外人?”
“真不是我拿你当外人,严律,我有我的难处,这些事我连徒弟都没告诉。”
当年的阮斩玉与贺云也,是比阮斩玉同他师兄更加亲密的存在。如果有什么事贺云也不知道,旁人就更不会知道了。
严律拿他没办法,转而道:“那来聊聊你的驱邪符吧,你卖假符做什么?”
阮斩玉蹙眉:“什么假符,正经符好吧。离开宗门还带着两个那么大的孩子,三张嘴巴要吃饭,只能卖符补贴家用。”
听罢,严律大笑起来。一想到鹤绝丑陋还没用的符咒,还有鹤绝悲苦的带着两个弟子在外面讨生活,她就想笑。
当年多傲的一个人啊,一心专研剑道不通人情事。收了徒弟后,整个人大变样,跟做爹娘一样操碎了心。
想到这,脑海中浮现自己手下那几个讨嫌的弟子,严律停止了对阮斩玉的嘲笑。
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阮斩玉愣住,他咬了下舌尖,略微生硬地回答:“还成。”
听这口气,严律知道他过得并不顺意。
当年阮斩玉离开云鹤宗,原本只有云鹤弟子知道。后面不知怎么的,鹤弈突然大张旗鼓地寻找阮斩玉,闹得沸沸扬扬,全天下都知道他们师兄弟闹矛盾了。
严律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能化解的矛盾,但她隐约能感觉到,错的那方是鹤弈。
牢房门猛地被推开,来者揶揄道:“来得不巧了,打扰二位叙旧。”
阮斩玉惊喜道:“景酌?!”
“这位爷还认得我,承蒙厚爱了。”
“居然是你在治我?我面子这么大吗,连八洲圣手都能请来了。”
何景酌号称八洲圣手,是落霞洲百草门长老之一,在民间久负盛名,出诊金能买洛神洲一套房。虽然他费用贵,但胜在能力强。
“闭嘴吧,要不是有交情,你求我,我也不来。”何景酌托着药箱,停在阮斩玉面前。他翻出工具和草药,开始换药工作。
眼前的裹帘被卸下,刺鼻的草药被粗鲁地涂抹在眼睛上。阮斩玉虽想抱怨,但想到这位旧友的脾性,只能闭嘴。
“好了,”何景酌收拾了一下,“一会把药喝了就成。”
阮斩玉点头。
盯了会阮斩玉,何景酌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现在一穷二白,出诊金肯定给不起。”阮斩玉摊手。
何景酌翻了个白眼:“谁跟你算这个。我问你,你不是吃了我给的百解丹吗,怎么还会中毒?”
阮斩玉心虚起来,但他越是心虚越是面无表情,让别人难以看出破绽。
他平静地说:“许是药效过了吧,或者这个毒不在百解丹范围内。”
何景酌将信将疑,他收拾起药箱,叮嘱道:“以后心平气和点,气多了对身体不好。”
阮斩玉点头称好,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