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拖着是想死吗?”
“花月诊金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把钱花我身上?上回你不乐意看病,让我讨到甜头,这回说什么我可不会占你便宜。”
阮斩玉被这不伦不类的发言,震惊得哑口无言,双手被扇子重重挑开,败了一局。他目光跃过汗颜的二弟子,怒视贺云也。
贺云也有恃无恐回视,见阮斩玉无话可说,才松开了可怜的师弟。他整理了一下外衣,拍拍衣袖,跟没事人一样往前走,笑容款款。
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不存在过。
见人走过,阮斩玉出声:“上哪去?”
“出花月,去青霜。还能去哪?”贺云也玩味地扫过隐含怒意的脸,笑容略带挑衅,“你答应别人的,自己忘了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纵使阮斩玉一肚子邪火,也只能忍气吞声,回敬不真诚的笑。
这小子失去嘴巴,一定会人见人爱。
真不知道怪脾气是哪养的,气死个人!
不过臭小子嚣张不了多久。
夜深,师徒三人寻了一个荒庙过夜。
贺云也熬不住,再次坠入幻梦,困于蜜糖与毒药制成的囚笼。
门口打坐的阮斩玉睁开眼睛,听着屋内平和有节奏的呼吸声,望向婆娑树影。
黑夜包裹天地,天不见月,唯有这破败小庙透出缕缕光亮。
同深夜一样漆黑的眸子闪动了一下,似层层涟漪在死潭中荡漾。
阮斩玉起身,他很不情愿,除了理智没有一处同意他这么做。
行至眉头紧锁,额头冒虚汗,气若游丝的贺云也身侧,他止住脚步,站上半天,才肯蹲下。
蹲下后,他没了动作,就静静地观赏贺云也愁眉不展的脸。
他想不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日蜃徒说的话在脑中回荡。
他到底该如何选择?
答案显而易见,很早之前就摆在面前。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如果一直卡在模糊不清的界限就好了。
他们可以心照不宣地假装不知道,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可惜,祸端就是积少成多来的。
他不应该优柔寡断,当年就应该明确拒绝并斩草除根。
现在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
摆在他面前的就是生死两条路。
阮斩玉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整顿自己心态与神识,待杂念散去,才抬手点于贺云也眉心,为其扫荡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夜鸟扯着嗓子叫唤,打断阮斩玉的施法。他触电似的拿开手,有些惊魂未定。
顺出口气,他又恢复平日的寡淡状态。
起身漫无目的走了几圈,阮斩玉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符纸。凝神传音,符纸顷刻燃烧。
指尖一烫,细灰残留,他甩了甩手,没忍住哀叹一声——命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