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等百年之久,可算等到——
“好了,走吧。”
许无虞舒出口气,如蒙大赦,他急忙往门外一拐,头也不回跑开。
贺云也轻笑,两眼渐渐聚焦泛光,恢复往日灵动,只是一抹艳色难消重病留下的痕迹,他的小脸依旧惨白得跟被鬼吸绝了精气一般,怎么看都虚弱。
师兄弟聊着天,不知不觉上到甲板。
岂止柔懒洋洋地倚着船舷,正和人吹牛,瞥见贺云也,眉头一挑,止住了话音。
听他吹牛的人顿了顿,眼神不自在地乱飘,身体紧绷如弦,仿佛下一瞬就要学脱弦惊箭飞离现场。
岂止柔抬手拍了拍面前的人,伸着脑袋对贺云也打招呼:“豁哟,身体可好些了?”
“已经好转,多谢舫主照顾。”贺云也欠身一礼,原本鲜活的脸色在看到那人后被洗刷殆尽,复杂的情绪似狂风肆虐侵袭全身,他也道不明是什么感觉,反正是不乐意见到那人。
那人同他极有默契,也不乐意见他。
感知他的到来,那人很明显想走,但被岂止柔按住了苗头。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完,岂止柔悄咪递给阮斩玉一样东西,大笑着送人,“有缘再会啊,逐尘兄!”
阮斩玉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将指节般的物体夹住,借着过身的功夫插入岂止柔后腰带,物归原主。
“后会有期。”
说完,阮斩玉翻身极快下了船,半点机会都没给岂止柔。
“哎呀,这可是……”岂止柔话说一半,止住了口,他扶额苦恼一笑。
师徒三人交了大价钱上船,是金主,结果又出血又出力,金主之一还重伤神志不清好些天。他这个暗舫主有些过意不去,打算给一个赔罪礼,结果还被拒了。
目光移向重伤金主,岂止柔将后腰带的赔罪礼拿出,还未开口就被猜中了意图。
对方话都没说,带着愣愣的师弟飞身跃走,留下海味空气给舫主大人回味。
从码头走入街市,阮斩玉从未回头,贺云也亦没抬头,两人中间夹着的许无虞尬笑着,不知起个什么话题好。
眼见要步入医馆,贺云也可算纡尊降贵、大发慈悲开口了——
“来这做什么?”
阮斩玉脚步一顿,微侧过头回道:“给你看病开药。”
“你有这闲钱吗?”
这不是嘲讽,是贺云也结合实际问的。
他们在快活阁赚的钱早花见底了,现在的钱最多买两个饼子。
哪来的钱去看病?
更何况是在挥金如土的花月洲,看个小病的钱,都能在别洲村中建栋房子。
“不差这钱。”
没想到,阮斩玉还有自己的私库!
在花月这些天,师徒三人花的钱全是贺云也掏的。虽说是他在管钱理所应当,但阮斩玉背着全家偷偷富实在是罪不可赦。
听闻此言,贺云也气笑了:“浪费钱。”
“看病怎算浪费?”阮斩玉转过身,伸手要拽人,“花我的钱。”
贺云也拖起师弟当挡箭牌,左手挥扇挡住袭来魔爪,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还不忘气人:“你的钱?我还以为我们钱花干净了,还好师父你有钱啊。”
许无虞欲哭无泪,虚着眼,抬手挡住袭来的师父,大喊道:“你们不要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