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内大半都是黑子,白子仅剩寥寥几颗。
非是贺云也棋艺不精,实在是对悔棋贪子的心魔没辙。反正已无回天之力,他便随便下。
“哎呀,这就放弃了吗?”心魔顶着他的脸摇头晃脑,着实令贺云也反胃恶心。
贺云也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败局已定,没什么好争的。”
心魔抽搐几下,几点黑汁溅到棋盘上,染黑仅剩的白子。棋盘全是黑棋之际,它扭动黑漆漆的身躯,暗色咒纹浮动,伸缩扭转好几下。一阵乌烟炸开,心魔化出人型。
遂了贺云也的愿,心魔幻化成完整的阮斩玉坐于他面前。
“阮斩玉”挤出一抹微笑,红唇轻启:“像吗?”
回应它的是,灵力旋绕的左手一劈。
所幸它反应够快,点步后撤,侥幸躲过一击。
“忘了,还缺了他的剑。”
说完,心魔双手交合,凝聚出一把与风华一般无二的剑。剑成的一瞬,它执剑攻向贺云也,快如霹雳闪电。
贺云也闭着眼睛也能躲开,他闪身躲开,伴随着一声巨响,大小不一的石桌碎片击到脚尖。
一剑空了,心魔并不恼,反而像猫抓耗子般,边戏耍,边追击。
“怎么不睁开眼,这不是你朝思暮想的人么?”它将剑背手,缓缓靠近贺云也,“你不喜欢么?还是喜极生怯?”
贺云也不为所动。
“这可不行,你有以下犯上的想法,怎敢没有与之匹配的勇气!”
“够了!”
话音刚落,心魔猛地力量大增,它眉眼含笑,一剑斜砍。
贺云也退步躲开,在剑气划过身侧的一刻,他旋身一脚,踹飞心魔。
“差得太远了,”贺云也背手退步,一脚划出半圆,绊倒心魔,侧身躲避来剑,“你还不够格。”
心魔哼笑一声,闪身到贺云也身后,落下一击时,故作暧昧地喊:“羡安——”
效果极佳,贺云也身子一僵,后背瞬间裂开一条大缝,鲜血飞溅。他倾身欲倒,被心魔伸手揽住了腰。
贴上那冰凉的身躯,贺云也气急败坏,灵力尚未炸开,冰凉锋利之物已抵上脖子。感受到心魔贴近脸颊,他嫌弃地别开脸,冰凉的气丝擦过耳朵。
“你不喜欢吗?”它笑了两下,呢喃道,“羡安——嗯?羡安。”
贺云也快被它叫吐了。即便它的声线像极了那人,但只要清楚不是那人,是心魔在刻意利用与那人相似的东西,他就忍不住恶心,恶心得杀意奔涌。
贺云也咬咬牙,抬手抵开脖子上的刀刃,一击后肘,转身连上一巴掌,狠狠地将心魔打蒙。他饱含怒色睁开眼睛,右手一扫,重击心魔腰侧。他本欲是再甩上一巴掌,但看到那人的脸已是难以下手。
色诱不成,武力又比不过,心魔只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它狼狈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靠着身后的石墙对着贺云也露出讨好的笑。
效果极差,贺云也脸色更不好看了,阴沉得能打死它,虽说它不大可能死。
只要贺云也还在因为那人而痛苦,它被打散了,也会卷土重来。可谓是野草般的顽强,春风吹又生。
打不死,不代表能抗揍。心魔搅动环境,顷刻间,周遭幻化成一处郊野。
贺云也面前是一座孤庙,空气中尽是妖气和血腥味,两道人影在庙内厮杀。
这是云鹤宗庇护区的一次妖祸,妖怪原是天湖山吸天地灵气成精的镜湖妖,可随心幻化成世间百态,后因邪修血祭夺取妖丹,邪性大增。没了祭品又失了妖丹的镜湖妖凶相毕露,幻化成熟悉之人,诱拐天湖山下的人类进山庙杀害献祭,滋补自身。
受难民众委托云鹤宗,请求逐尘郎出面斩妖。
未成为长老的阮斩玉自然是推脱不得,只要名册有他,提着剑就下山了。以往他都是带两三个需要历练的云鹤弟子出行,这次正巧赶上自家徒弟历练归来,他就只带了贺云也一个。
幼时贺云也求而不得的事,长大后不用求就送到面前了,可那时的他并不想同阮斩玉太过亲密。
回忆中止,贺云也冷着脸,东张西望寻找居心叵测的心魔。
只是寻遍周围,不见心魔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