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香殿,是弈剑阁专门供奉至上剑神的宫殿,内有禁制——封锁入内者的灵力并压制境界。
段竹细眉紧锁,浑身抖如筛糠,倚恃着青剑才没有倒地。他扶着墙,迟钝地感觉到五指的疼痛,密密疼痛令昏胀的头脑清醒些许。
“炉香殿有至上剑神像,”段竹气虚,说话费力,他吸气缓了片刻又道,“封灵力,压境界。”
“那你……”
阮斩玉尚未说完,段竹打断道:“我缓缓……衣袋里有药。”
帮忙把药喂给段竹,阮斩玉叹了口气,他的心里不是滋味。弱如扶病的段竹,总能让他想到自家病榻上的徒弟,令他有种关心多余,不关心良心又痛的感觉。
估计是闲的,或者皮子贱。
心中骂了自己,阮斩玉心顺不少。抬眼看去,段竹脸上已有血色。
“炉香殿内里有至上神威,修者境界至少压下一层。虽然对师叔来说可能算不得什么,但防备之心不可无。”段竹直起身子,用力拔出插地的青剑,“殿里兴许已有几位前辈,他们内斗的话,我们混水摸鱼就好。”
阮斩玉点点头。
“我身法一般,有劳师叔了。”
弈剑阁是剑法为主,对身法要求不高。云鹤宗是剑术为主,对身法要求极高。
纯比剑,云鹤剑士定然比不过弈剑阁剑士,毕竟云鹤剑术只有五式,而弈剑阁的至上剑法总共有七十五卷。
若比身法,云鹤剑士兴许能强点。
但云鹤剑士是阮斩玉的话,兴许就能去掉了,他就是比弈剑阁的老东西强点。
越是靠近炉香殿,双肩上的负担越重,仿佛要将人挺拔的身姿压弯,好向内里的神明跪拜臣服。
供奉至上剑神的炉香干涩冷冽,好似秋转冬的滋味,枯草化灰,风渐寒。入鼻腔时为干涩,只觉喉咙一紧,似被手掐着,落入肺腑时为冷冽,冻得心跳渐缓。
出了隧道,踏入殿内,无形的千斤顶猝不及防压到身上,险些叫人跪地磕头。
段竹弯身将剑一插,警惕地扫视周遭,目光直直与一人相撞。对方表情玩味,目光轻蔑。
这人张嘴欲言,忽而瞪大眼睛,轻蔑一扫而空,转为不可思议。他目光跃过段竹,盯住才出隧道的人,大喊道:“你怎么还活着?!”
阮斩玉微微挑眉,他实在没想到还能撞见这人,该说是冤家路窄吗?
此人名叫常将御,早年间在仙门大比中因打不过阮斩玉,急中生智喊了句“我要告给你师兄”,唬住了阮斩玉,险些翻盘取胜。多亏了他,阮斩玉怕师兄这种荒诞谣言几乎人尽皆知。
当年阮斩玉做梦都想斩了这人舌头。
当然,现在也想。
阮斩玉没好气地说:“你都活着,我怎么可能死。”
常将御山眉一挑,目光扫过两人,揶揄道:“你们两个怎么会混在一起?不怕你师兄知道?”
阮斩玉无语得想笑,这句话他一日之内居然听了两遍,鹤弈有这么长的耳朵和手有就好了。
“早就想收拾你了。”阮斩玉顷刻拔剑,身似霹雳闪电,转瞬,一剑劈到常将御面前,“你告啊。”
常将御侧身闪躲,他退一分,剑就近两分,月色残影携带剑风扑面,左脸刺痛一下,鲜血飞溅。急退六步,他紧张得心脏突突猛跳,召剑咒都念不利索。
风华剑剑紧逼,不给半点喘息机会,剑风锋利如荆棘抽脸,刺痛难耐。
剑身次次都从眼前划过,吓得常将御瞪大的双眼,剑尖近在咫尺,只需再近毫厘,就能剐掉他的双眼,但偏偏每次都是擦着睫毛而过,不伤人。常将御心知不是侥幸,是阮斩玉故意吓唬他玩。他有心逞口舌之快,却浑身紧绷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哪有精力张嘴说话。
阮斩玉偏剑一挥,伸脚横扫,成功打乱常将御步伐。
风华剑重重劈落,常将御惊得左脚绊右脚,摔坐到地上,他满脸冷汗,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