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她别过脸,耳朵又红了。
顾野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看你。”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洗完澡之后那种干净的、困倦的、毫无防备的柔软,“你不让我看?”
白桃没说话。
她抬手,覆在环住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上。
顾野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她忽然想起这双手刚才做过的事情——捆绑绳索时的精准、拨弄震动器时的从容、在她快窒息时勾住绳索帮她减轻压迫的温柔——耳尖的温度又上去了。
“睡觉。”她用浴巾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假装语气很硬,“我困了。”
顾野笑了一声,松开她,等她钻进被窝之后才关了灯,然后从另一侧上了床。
双人床比单人床宽敞,但两个人还是贴在了一起。
白桃面朝窗户侧躺着,顾野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收进怀里。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心跳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温暖。
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白线,落在枕头的一角。
白桃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以为顾野已经睡着了,忽然听到他开口。
“白桃。”
“……嗯。”
“今天开心吗?”
这个问题让她沉默了很久。
开心。
这个词太轻了,轻到装不下今天下午发生的所有事情。
那些在极限边缘游走的战栗、那些被完全看穿的羞耻、那些灭顶的高潮和崩溃的眼泪、那些被他一遍遍拉回来的安全感和最后的脆弱——这些东西怎么可以用“开心”来概括?
但如果不是开心,又是什么?
“开心。”她终于说,声音很小。
顾野的手臂收紧了。
“我也是。”他说。
白桃睁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那一条月光。
她忽然想说很多话。
她想说,其实她一直都害怕——害怕自己的那些隐秘的渴望是不正常的,害怕有一天他会觉得她很奇怪,害怕这种关系总有一天会走到尽头,害怕她越陷越深的时候他忽然抽身离开。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听到身后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缓而绵长。顾野睡着了。
他的手还环在她腰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个刻进肌肉记忆里的动作。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月光照不到的这一侧,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白桃小心翼翼地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恰好落在他身上,把半边脸照得很清楚。
睡着的顾野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那些从容的、笃定的、掌控一切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的、不设防的少年气。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心舒展,额前垂下一缕还没干透的碎发。
白桃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