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血液循环在恢复。”顾野说完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而且,快乐了那么久,痒也是应该的。”
白桃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的杀伤力约等于刚出生的小猫试图凶人——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整张脸又是泪痕又是口水印,狼狈得不像话。
顾野看着她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很少这样笑。不是那种带着分寸的、克制得体的微笑,而是真的被什么逗到了、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眉眼都舒展开的笑。
白桃被他笑得又羞又恼,但手刚被按完还没完全缓过劲来,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砸枕头了。
她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可惜那个眼神在顾野看来大概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好了。”顾野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脚背,“能动了吗?”
白桃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曲了曲膝盖,那股酸麻感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她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嗯。”
顾野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去洗澡。”
浴室不大,两个人站进去转身都费劲。花洒打开的时候水温偏热,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玻璃门上一层白雾。
顾野让她背对着自己站着,从后面帮她冲洗。
洗发水的泡沫顺着水流淌过胸缚留下的绳痕时,白桃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不是疼,是那种被束缚了太久之后忽然获得自由的、带着一点点刺痛的酥麻感,像被冻僵的手放进温水里,每一根手指都在复苏的过程中又痛又痒。
顾野的动作很轻,轻到不像一个刚刚把她折腾到失去意识的人。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梳开,泡沫从发梢滴落的时候,他会用拇指帮她擦掉溅到眼睛旁边的水珠。
白桃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很脆弱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怪。
刚才在他的掌控下经历了那么多——被捆绑、被束缚、被一遍又一遍地推过极限——她都没有觉得自己脆弱。
反而是在一切结束之后,在他笨拙地帮她洗头的时候,那种脆弱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刚才的所有经历,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她完全信任他。
而这种信任的重量,在这一刻才真正压到她身上。
“顾野。”她忽然开口,声音被水声盖得模模糊糊。
“嗯?”
“……谢谢你。”
顾野的手停了一下。过了两秒,她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一只湿漉漉的手伸过来,把她脸上的水抹掉。
“傻瓜。”他说。
洗完澡后,顾野坚持要换床单。
白桃站在旁边裹着浴巾看他拆旧床单,整个人又累又困又清醒,处于一种奇怪的精神状态——身体像被卡车碾过,大脑却异常清明,每一个感官都打开着,像一台重新校准过的仪器。
她看着顾野把旧床单团成一团扔进脏衣篓里,又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床单。
他不会铺床单。
准确地说,他铺床单的方式非常直男——四个角胡乱塞一塞就完事了,床单表面皱得像一张没熨过的地图。
白桃看了三秒钟,终于忍不住走过去,把他推开,自己重新铺了一遍。
顾野被推到旁边,看着她弯下腰拉平床单的每一个褶皱,浴巾在动作中滑下来一点,露出锁骨附近被绳索勒出的红痕。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白桃铺好床单,直起身,转头撞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有一些她看得懂——温柔、满足、那种独属于占有者的餍足。
但还有一些她看不懂——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的、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那种目光让她胸口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