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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母亲（第2页）

“出去走走？”他说。

“不去。”

叶桉没理她，站起来，直接拉开了她的椅子。

许知夏皱着眉抬头看他，想骂他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站在那里，不高不矮地挡在她和窗外的光之间，日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看不清表情，却能看清他微微上挑的嘴角，像是在说：你动一下试试。

许知夏站起来，跟着他出了教室。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一小块空地，很少有人过来，能看到操场和远处灰蒙蒙的天。风很大，吹得她刚扎好的头发直往后飘。许知夏靠着栏杆，胳膊撑在上面，面朝着操场，不说话。

叶桉站在她旁边，也撑在栏杆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风吹起他的衣角，发出细微的猎猎声。

沉默了很久。

“你脸上怎么了？”叶桉的声音很轻。

许知夏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颊，那里还有昨天巴掌留下的一点浮肿，已经不疼了，但用手指按上去还是能感觉到轻微的胀痛。她缩回手，把手插进口袋里。

“摔的。”

叶桉没有追问。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样看着许知夏的侧脸，看着她倔强的下巴线条、干燥起皮的嘴唇、眼底那片青灰色的疲惫，看着风吹乱她耳边的碎发又把它拂到耳后。那样安静地、不加掩饰地看着她。

许知夏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去，声音硬邦邦的：“你到底想说啥？”

“你今天不太对劲。”叶桉收回了目光，也看向操场，“从早上就不对。数学课那道题你明明会做，上次模考同类型的题你是全班唯一做对的人。”

许知夏没说话。

“还有，”叶桉顿了一下，“你的手一直在抖。”

许知夏下意识把双手攥紧了，攥成拳头，指尖嵌进掌心。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不想说。她不想把这些破烂事说给任何人听。说出来又怎样呢？换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换一个同情的眼神，换一句“会好起来的”这些她都不需要，也都不相信。

可叶桉没有说这些。

他只是靠在栏杆上，两只手随意地搭着，面朝远方，说了一句：“许知夏，你难受的话，可以不说话。但别装作没事。”

风把这句话吹得断断续续的，可每一个字都准确地落在了许知夏的耳朵里。

她忽然觉得鼻子酸了。

她咬住嘴唇，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眼眶还是红了，但死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想在叶桉面前哭，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这么狼狈的样子。她在他面前应该是那个脾气火爆、不服就干、什么都不在乎的许知夏，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浑身是伤、连笑都笑不出来的废物。

“你有病吧，我真的没事…”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鼻音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叶桉沉默了。他没有伸手拍她的肩膀，没有说“没关系的”，也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许知夏最怕听到的那种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面朝着空旷的操场。

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圆形的跑道被画上了一道道雪白的线，远远看去像一张没人会寄出去的明信片。

过了好一会儿，叶桉开口了，语气不像在安慰人，更像在陈述一个他自己也不怎么确定的事实：

“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就走一步说一步。”

许知夏转过头看他。

叶桉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操场尽头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比如，先吃饭。你早上应该没吃。”